二號廢井在灰石鎮南面，路口被碎石和廢棄油桶擋了半邊。
顧川的車停在舊提升機房外，發動機沒有熄火。車燈照著鏽蝕鐵架，鐵架上掛著斷裂鋼纜，風一吹，鋼纜撞在鐵柱上，聲音又悶又冷。
裴霜先下車，檢查門框、軌道和側牆。
巴頌沒有跟進礦井，只把鑰匙和手繪圖交給顧川。他說過，舊邊境的人有舊規矩，引路到門口，剩下的路買家自己走。
顧川把韓澈備用手機放進口袋，掌心還殘留螢幕發熱的溫度。
那兩張照片己經夠了。
馬修在這裡。
修道院主賬本也在這裡。
宋鐸把顧川的幼年藥物記錄掛上拍賣席，馬修拿著修道院黑賬出來開價。兩條線在廢井裡碰上，說明錨主理事會不是單純賣舊貨。
他們在逼每一個怕賬本曝光的人出價。
顧川走進提升機房，腳下全是煤渣和碎玻璃。牆上還有二十年前礦區安全標語，字跡剝落，只剩“嚴禁私自下井”幾個紅字。
裴霜抬手示意停。
前方水泥地被清理過，灰塵斷開，露出一條窄窄的車輪印。有人不久前推過重箱，輪胎花紋細密，屬於室內運輸車。
“門後有人。”裴霜壓低聲音，“至少兩把槍，位置在右側鋼樑後。”
顧川點頭，抬眼看向盡頭。
那裡有一扇新裝的防爆門，厚鋼板，外側噴著灰漆，門縫裡透出白光。舊礦井用不上這種東西，它是後來加的。
門上方的攝像頭轉動半圈，停在顧川臉上。
喇叭裡傳出男人的聲音，急，尖，帶著北境口音。
“顧律師，你比我想得快。”
顧川站在門前三米外，“馬修。”
門後的男人笑了兩聲，笑到一半咳起來。
“別這麼熟。我們只見過一次，在教堂簽字的時候，你忙著抓槍手，我忙著保命。”
防爆門內側傳來拖拽聲。
幾秒後，一塊電子屏亮起。螢幕裡，黑皮賬冊被放在金屬桌上，封皮有燒焦痕，右下角夾著修道院賬房的舊印。
旁邊還有幾張單據，抬頭寫著聖約瑟後勤服務中心。
顧川沒有急著靠近。
馬修把鏡頭往下壓，手指點在一頁賬上，“看清楚。北辰七號，藍塔，舊港，藥品倉庫，白塔顧問費，全在這裡。還有韓澈那條線，我也記了。”
裴霜掃了一眼門側，“他在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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