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機場北側消防樓比機庫更破，外牆被風沙啃得發白，二層窗框只剩半邊鐵皮。
顧川到的時候，手錶剛跳到九點五十七分。
巴頌坐在樓下廢棄水泵旁，嘴裡咬著草莖，眼睛卻一首盯著樓梯口。
他提醒過顧川三次，北海醫生這種人請客，從不為了吃飯。
顧川把外套扣好，只帶了一隻薄型錄音器和資金金鑰。
裴霜沒有跟他上樓。
她在消防樓外側的舊塔吊高點，槍口壓低，熱成像掃著二層視窗。
北海醫生說只帶一名隨行，顧川最終沒有讓裴霜進場。
這不是信任對方。
這是要讓對方以為裴霜不在桌邊。
二層原本是舊機場消防隊的值班大廳，牆上還掛著掉漆的逃生路線圖。
大廳中央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有酒，有烤肉，有切好的水果，旁邊還擺著舊邊境人待客用的鹽碟。
北海醫生坐在長桌盡頭，白髮梳得整齊，面罩己經摘了半邊。
他身邊沒有槍手，至少明面上沒有。
顧川進門時，西個錨主護衛站在樓梯口，只查了他的外套和腰後。
顧川抬手讓他們看清空袋子，語氣很平：“你們最好把檢查記錄留好，等會兒有人賴賬時用得上。”
護衛沒接話。
北海醫生笑了一聲：“第七碼，你比我想的還準時。”
顧川拉開椅子坐下：“飯可以不吃，賬一定要談。”
北海醫生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推過來：“兩億美元，回購你今晚拍下的五線排程權。”
顧川沒碰酒杯：“你輸掉航線以後才想起買，價格沒誠意。”
北海醫生臉上笑意收了點：“你拿著那些線，只會招來麻煩。”
顧川看著他：“你沒有航線，維克家族在亞洲的舊冷鏈就斷了。”
北海醫生手指停在杯沿。
顧川繼續說：“機場線單獨運不了樣本，礦區公路丟了，冷鏈倉丟了，身份替換線也丟了，你給埃德蒙交不了差。”
北海醫生盯著顧川：“你知道得不少。”
顧川說：“馬修的半本賬冊，比你們想象中厚。”
北海醫生往後一靠：“馬修只是賬房，他知道的錢，不知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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