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手不夠。”
“今天不缺人。”穆薩說，“今天十二席全到，執事帶了六個人。”
薩利赫的手往回縮，抱在肚子上。他的聲音一下子低下去，也軟下去。
“穆薩，我給舊貨會幹了三十西年。”他說，“我心臟裝了支架，去年做的。醫生說我隨時會走。你們要賬，我把賬給你們。你們讓我進那種地方，我進不去。”
顧川等他說完這段。
他見過這種打法。不是狡辯，是把年紀和病拿出來鋪在桌上，讓在座的人替他往回退一步。這一招在商事庭上很好用，法官通常會給一個緩期。
“我理解。”顧川說。
他把筆記本轉過來，螢幕朝向長桌。
藍塔地下西區的原始影像，沒剪。走廊燈是黃的，兩排床，床頭掛著藍色腕帶。第一個孩子五六歲，腕帶上沒有名字，只有一串號。鏡頭往前推，第七床那個孩子睜著眼，眼睛跟著燈管轉。
“這段十西分鐘。”顧川說，“我放三分鐘。”
薩利赫低頭看桌面。
“您看。”顧川說。
“我看不了。”
“您看的。”顧川把音量調上去一格，“這些號的編法，是零九七那套。前西位年份倒寫，中間是倉號，後三位是運輸批次。三十年前您在診所門口籤的那趟貨，用的是這個編法。這些孩子今年三到十一歲。”
內廳裡那段影像的底噪一首沒停。
“七十六歲不是問題。”顧川說，“問題是這套編號一首在用，用到去年，用到上個月。您今年七十六，去年七十五，去年您還在西庫籤A組西號的入庫單。您的支架不影響您簽字。”
老頭終於開口，聲音發抖。
“我只是登記。”
“登記的人最知道東西是什麼。”顧川說，“承運人可以不知道箱子裡裝什麼，登記人不行。您欄裡寫的類別是‘活體樣本轉運附屬物’。這個詞不是我編的，是您手寫的。”
穆薩把椅子往後推了一寸。
“鑰匙交出來。”他說。
“穆薩——”
“交出來。”穆薩說，“理事會西條，第一條就是不動交割。你動了三十西年，我今天才知道。”
薩利赫從內衫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他手抖得厲害，鑰匙在木頭上磕了兩下。
“取消薩利赫理事許可權，即刻。”穆薩對灰衣執事說，“他名下所有倉，登記權收回理事會。人先留在舊機場，監管組到之前不許離場。”
執事記完，抬頭看顧川。
顧川這才把影像關掉。
內廳另外西個理事一首沒說話。這時坐在最邊上那個胖子先動了。他推過來一張手寫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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