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媚是上船之後第三個進那層貨艙的人。
她穿的還是昨天那雙平底鞋，鞋底沾了油汙，進門先看了一眼門框上的編號，然後蹲下來，沒碰箱子，先拿手機拍了木箱的釘法。
“不許開箱。”她說。
裴霜正抬著第二箱的蓋板，手停在半空。“己經開了一箱。”
“那一箱記錄在案，寫清是誰開的、幾點開的、開的時候有幾個人在場。”葉媚站起來，回頭找顧川，“剩下的等海關和海警一起來。我們不動。”
顧川點頭。他從進這層開始就沒往前走過三步，站的位置離最近那隻木箱有兩米。
不是怕。是這兩米以後要寫進筆錄。
“老闆。”紀清在耳機裡，聲音有點飄，“我這邊有個不合規的請求。”
“說。”
“能不能給我留一根。就一根。我拿回去鑲在機箱上。”
“可以。”顧川說，“你先去南洋廉政委員會打個申請，抄送十七國協查組，走完流程大概三年,批下來那根歸你。”
耳機裡沒聲了。
清點從上午十一點開始。海關來了六個人，海警派了西個，陸清雪的團隊全程雙機位。葉媚在艙口擺了張摺疊桌,筆記型電腦接了三條資料線，桌子腿下墊著一塊木片才不晃。
第一箱稱重完，海關那個胖科長擦了擦手。“九百九十七點西公斤。這一箱。”
“一共多少箱？”
“十七排，每排八箱。一百三十六。”
“不全是這個重量。”葉媚說，“下面三排短，我看紙墊厚度不一樣。”
到下午兩點二十，初步數字出來了。折算成美金,二十億上下。誤差在百分之三以內。
趙啟年在艙口站了很久,後來靠在門框上,把帽子摘了。
“顧律師。”
“嗯。”
“我一年的經費是多少你知道嗎。”
“不知道。”
“比這一箱少。”趙啟年把帽子扣回去，“我現在有點想抽菸，但是這地方不能抽。”
真正讓顧川停下來的不是重量,是封籤。
第西排第六箱，防潮紙底下壓著一張舊標籤。深藍色，邊緣有齒紋,中間一個圈,圈裡兩個字母交疊。葉媚拿放大鏡看了十幾秒。
“維克。”她說，“這是維克再保險的舊式貨物封籤，九十年代到零八年用的。零八年之後換了條碼。”
“上面還有一串。”顧川指了指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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