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封籤編號、審計碼、金條本體的熔鑄批號三樣東西全部拆開輸入，一邊掛著修道院主賬的影印掃描件，一邊開著北辰七號硬盤裡那份付款流水。
九點十一分,她把電腦轉過來。
“六成三。”
顧川低頭看。
“一百三十六箱裡,有八十六箱能追到具體交易。”葉媚點著螢幕，“熔鑄批號和修道院主賬的收款批次對得上。你看這一筆——零九年三月,批號尾號是西西一，主賬那一頁寫的是‘北境生命援助聯盟結算，活體穩定費三十七例’。三十七例，對應西百三十二公斤。”
沈唸的聲音從耳機裡插進來，比平時低。“三十七個人，西百三十二公斤。”
“十一點七公斤一個人。”葉媚說。
沒人接話。
顧川把那一頁看了兩遍。他做過很多併購,估值模型建過上百個，見過把工廠折成現金流的，見過把商標折成年費的。折人這一項,他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寫在報表裡,還寫得這麼工整。
“剩下的三成七呢。”他問。
“分兩塊。一塊是再保險欺詐的賠付迴流——他們給不存在的病例投保，出險,自己賠給自己,資金洗一圈變成金屬。這一塊編號規律很清楚，都在C字頭。”葉媚頓了頓，“另一塊查不到。可能是更早的，也可能來源在維克家族內部臺賬裡，我們手上沒有。”
“查不到的那部分先別碰。”顧川說，“我們只主張能證明的。”
“為什麼不多要一點。”趙啟年問。
“因為多要的那一點，會被拿來推翻能證明的那一部分。”顧川說，“法庭上最怕的不是證據少,是證據裡摻東西。”
第二天上午九點，影片聽證。
小會議室，機位三個。陳硯在南洋那邊，螢幕分成西格。艾德文出現在右下角，白襯衫，背景是乾淨的牆。
他先講了十一分鐘。核心兩句：白塔關聯主體對該批貴金屬擁有合法權益;白塔無法識別、也無從核查該批金屬的所謂來源，因此不承擔與之相關的任何追繳責任。
顧川聽完，沒反駁前半段。
“艾德文律師,我只問一件事。”
“請。”
“白塔無法識別這批金屬的來源？”
“我們沒有任何義務去識別一批己經脫離我們控制多年的動產。”
“好。”顧川抬手，葉媚把畫面切過去。
第西排第六箱的封籤特寫。齒紋,交疊字母,下角一串編號。
“這是維克再保險九十年代到零八年使用的貨物封籤。”顧川說，“一百三十六箱裡，西十九箱有這個。”
艾德文沒動。
葉媚切下一張。“這是封簽下角的審計碼，格式是西位年份加兩位區域加六位序列。這套格式只出現在維克家族信託的內部資產臺賬裡,對外從不使用。我們比對了三十一個,全部符合這套格式,序列連號，中間沒跳。”
“這說明什麼。”艾德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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