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時全身一麻,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說。”賈瑛低頭看他,眸子閃起寒芒,“你是誰家的?發訊號給誰?”
漢子張大嘴,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呻吟。他想喊,肋下的傷卻疼得他連氣都喘不勻。
賈瑛的拳頭又微微抬起,眼底的寒意更甚,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好漢饒命,我說……我都說……”
他顯然是個貪生怕死之輩,還沒怎麼嚇唬,便己潰不成軍,聲音顫抖著,連連求饒。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賈瑛靜靜聽著,眼底的寒芒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啼笑皆非。
原來,這漢子是黃家的護衛。而幕後主使,竟是黃家二公子黃書朗。
黃書朗仰慕薛家那位明珠似的大小姐,己有許久,近乎痴狂。
平日裡,他用盡了心思,百般討好。可寶釵性子沉靜冷淡,從不正眼看他,即便偶爾碰面,也只是淡淡寒暄幾句,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的態度。
黃書朗求而不得,便生出了這般荒唐的念頭,想在今夜來一齣“英雄救美”。
他與鄭家合謀,讓鄭家人扮劫匪,趁今夜月黑風高,突襲江船。
屆時,他黃二公子率眾挺身而出,在刀光劍影裡護住佳人。
他滿心以為,經此一事,寶釵便是鐵石心腸,也該對他動一動心吧。
賈瑛聽罷,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不再多言,一掌切在那漢子頸側。漢子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賈瑛將他拖到船頂的角落裡,隱在堆疊的帆布與纜繩之後,連燈籠一併熄了。
鄭家!
他立在暗處,望著遠處愈駛愈近的船影,眉心微皺。
又是一個大鹽商,與京城的鄭國公是遠房親戚。鄭家的鄭凡貴在揚州衛還任著要職,手握一定的兵權,勢力不容小覷。
他們找幾個私兵假扮一下劫匪,是再容易不過了。
今日江家宴請的,都是鹽商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各家子弟齊聚一堂,獨獨沒有請鄭家。
想來江家、薛家與鄭家的關係也不怎麼樣。
黃書朗竟是這般愚蠢,若真是與鄭家合謀,只怕不是“引狼入室”那麼簡單。
他是把狼當成了朋友,可狼也有自己的盤算。
黃書朗一心想著討好寶釵,卻不知,自己早己引火燒身,甚至可能連累了一船的人。
賈瑛將袖口整了整,匆匆走回樓梯口。
他得儘快將此事告知寶釵,或是江家的人,早做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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