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事難處極大,奴才實在想不到兩全之法。
若是儀仗全開、侍衛環伺、百姓肯定會避讓退縮,皇子所見皆是刻意粉飾的太平,根本看不到民間真實光景。”
“可若是輕裝簡從、低調出行,護衛人手不足,三位殿下皆是金枝玉葉,途中但凡出半點意外,便是天大的禍事。
如此兩頭難顧,是奴才愚鈍,想不出穩妥法子,不能為陛下分憂,奴才該死!”
嘉治帝聽得通透,知曉黃芳所言句句屬實,並無推諉搪塞。
他無奈笑罵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鬆弛:“你這老狗,遇事就張口恕罪,自稱無能該死。
朕還需留你辦事,不必這般作態。”
“此事重大,容朕再細細思量。”
頓了頓,他再度吩咐:“你記下此事,先去準備幾份預案給朕看看,待預案成型,到時候再召張興入宮,朕當面問問他的想法。”
“奴才遵旨。”
殿內瞬間重歸寂靜。
這趟差事若是最終落到張興頭上,無疑是天大的聖眷與榮耀,可更是一座壓人的大山。
帶三位儲君熱門人選微服巡訪民間,辦好了是錦上添花的大功,可但凡途中出半分紕漏、惹出一點風波,張興必定是第一個擔責背鍋之人。
此刻的張興,對此一無所知。
京城新宅之中,酒席談笑陣陣,暖意融融。
他還沉浸在喬遷新居的喜悅裡,全然不知宮中己經為他敲定了一樁禍福難料的新差事。
時間到了十月下旬,京郊官道之上,自七月中旬從寶慶府啟程,周氏姐妹北上的隊伍一路跋山涉水、舟車勞頓,三個多月的顛簸,讓所有人都滿身風塵、疲憊不堪。
這段路途,從來算不上安穩。
時而遭遇狂風暴雨,阻滯行程;
時而遇上驛館爆滿,只能野外將就歇腳;
沿途大小州縣關卡林立,盤查嚴苛,處處都是繁瑣阻礙。
萬幸,帶隊的西叔張承智常年走南闖北,閱歷極深,待人接物沉穩老練,大大小小的波折都能從容化解;
再加上一行人隨身帶著寶慶府官府開具的通行文書,又頂著張興新科榜眼的耀眼名頭。
沿途關卡官吏見了文書身份,心知是當朝新貴的家眷北上,大多客氣放行,不敢刻意刁難、肆意騷擾。
縱然途中偶遇幾處小風波,也都被張承智不動聲色一一擺平,全程有驚無險。
滾滾車馬一路向北,終於踏入京畿地界。
距離繁華恢弘的京城,僅剩寥寥數日腳程。
馬車車簾被輕輕掀開一角,周玉寧與周玉秀望著前方遙遙可見的北方天際,眼底瞬間亮起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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