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手把膝蓋上的羊毛毯往上拉了拉。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這個叫林九的年輕人，走了一條我們沒敢走的路。”
雅各布沒有接話，等父親繼續說。
“我們靠金融起家，借錢給國王打仗，借錢給政府修鐵路，借錢給國家搞工業化。
這條路走到盡頭，就是把自己跟國家綁成連體嬰兒。
我們跟M國綁了大半個世紀，每一次浪潮都吃到了紅利，但紅利吃到頭就是枷鎖。
你在人家鍋裡吃飯，人家鍋漏了你就得跟著喝西北風。
現在M國那口鍋漏得跟篩子似的，我們想往外邁一步，鞋上全是泥，拔不動。”
他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茶几上那份簡報。
“天啟集團不靠這口鍋，他自己就是鍋，他有兵，有潛艇，有導彈，有核彈。”
“他不依賴任何國家的金融體系，不依賴任何國家的軍事保護，不依賴任何國家的法律框架，卻能夠保護自己的財產。”
“五國約談的結果不是把他管住了，是五國被迫承認了他的存在。”
“合法和不合法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他捅了個對穿。”
“這不是資本戰勝國家，這是資本變成了國家，而且是一種不需要土地的國家。”
“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人類歷史上最特殊的一個東西，一個不受地域限制、不被任何法律完全約束、擁有核武器和遠端投送能力的商業實體。”
雅各布沉默了幾秒。“父親，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等了太多年，一首在等一個能從外部撬動我們這塊鐵板的支點。”
老羅斯柴爾德看著自己的兒子。
“現在這個時代，和之前不一樣了，以前和國家繫結是大家擠破頭都想做的事情，但現在，卻恰恰相反。”
“做顯示卡的那個，搞電動車的那個，都是在M國內部攪局。”
“他們把我們的市場份額一塊一塊的吞下，但他們還在M國的規則底下玩。”
“但天啟集團不在這套規則裡。他是第一個在五國規則之外站住腳的人，這就是支點。”
雅各布把鋼筆拿起來又放下。
“您想怎麼接觸？”
老人從茶几上拿起一支筆，在那份簡報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先建立聯絡，後面的事一步步來。
雅各布接過簡報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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