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川西把簡報放下，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得發澀，但他沒有皺眉，只是慢慢嚥下去，像是在吞一口自己釀的苦果。
他回想起沖繩事件之後那些個意氣風發的日子——民意支援率飆升，他站在皇居門口面對幾萬人揮斥方遒，罷免首相封鎖基地凍結派閥資金，一度覺得自己己經贏了。
後來F-35被燒，M國下了最後通牒，民意從頂點開始下滑，財閥們在背後捅刀子。
再後來佛龕死了，撲克牌收了線，天啟集團始終不肯給他同盟的承諾。
一步錯，步步錯。
他把簡報歸攏起來放在茶盤旁邊，重新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神樂殿外面的森林在風中發出低沉的濤聲，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在白砂地上，斑駁如碎金。
他在心裡把自己從沖繩事件以來的每一步重新捋了一遍，最後發現整個棋局都藏著一個之前一首忽略的細節。
那架F-35的殘骸。
沖繩基地停機坪上那架被燒成廢鐵的F-35，不是沖繩民眾燒的。
他在被架在最火上的時候以為那是個意外，是沖繩人的憤怒失控了燒了M國一架飛機，讓他跟M國之間徹底撕破了臉。
後來M國逼他賠錢，他就把這筆賬算在了財閥頭上，凍結安倍和川崎的資金讓他們掏錢買單。
這一套動作下來財閥被他得罪死了，M國也被他得罪死了，他拿到了沖繩民眾的歡呼，但失去了所有能支撐權力的根基。
那架飛機不是民眾燒的，很有可能是林九安排人燒的。
興許那架真F-35早己被拆散了運走，留下一架空殼在停機坪上讓沖繩人當出氣筒。
全世界都以為倭國人燒了一架F-35，M國丟了臉但拿到了臺階，秋葉川西拿到了民意但丟了M國和財閥的雙重支援。
林九拿到了F-35的核心技術。
一箭三雕，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贏了，只有秋葉川西一個人在事後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唯一的輸家。
秋葉川西睜開眼睛，把雙手從胸前放下擱在膝蓋上。
林九這個人太可怕了。
沖繩那場衝突是他和秋葉雲溪聯手推動的，但推動的方向是讓秋葉川西乘著民意登上頂峰然後再從頂峰摔下來。
他當初以為自己是在利用林九，現在回頭看從頭到尾都是林九在利用他。
林九需要一個跟M國翻臉的天皇來攪亂倭國局面，等天皇把M國和財閥都得罪光了，再讓秋葉雲溪出來收拾殘局。
秋葉雲溪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在林九鋪好的磚上——能源合作的資金線、輿論引導的加密頻道、關鍵時刻一擊斃命的情報支撐。
而秋葉川西只是鋪路的人，鋪完路就被一腳踢開了。
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拿起茶碗把最後一口涼茶喝乾淨，茶渣沾在嘴角他用袖口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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