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棟的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紙頁上穆塔薩家和恩孔達家的家族印章並排蓋在落款處，鮮紅刺眼。
他看了很長時間，然後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趙胖子沒有催促，只是坐在對面安靜地等。窗外棕櫚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在落地窗上輕輕晃動。
“老趙。”
周國棟睜開眼睛，聲音己經比剛才沙啞了許多，“你回去告訴林九，他要的東西我全交。
礦脈原始協議、航線分紅的離岸賬戶清單、銅礦虛報產量的對賬表——
包括那些還沒交出去的部分。
我不銷燬，不對抗，不跑路。
我只有一個條件——替我手下的那批人求個情。
他們是按我的指令辦事，只要總部不動他們的飯碗，我願意承擔所有內部追責，該撤職撤職，該退賠退賠，絕無二話。”
趙胖子看著周國棟，這個在非洲待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在最後時刻選擇了保住手下的人。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但他很快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他不是沒有感情，林九的刀還懸在他頭頂，他自己身上的舊賬還沒結清。他沒有資格心軟。
“你的意思我會原原本本轉告林九。
但你手下那個管財務的老何——他做的賬不是按誰的指令能解釋的。
你替他求情沒用，林九不會放過他。”
趙胖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周國棟最後一眼，“明天一早總部的接管函會發到所有中層以上骨幹，你的體面，我爭取。”
他推開門走進盧薩卡的夜色裡。
身後那幢帶游泳池的私人別墅在月光下安靜地矗立著，棕櫚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礦區的探照燈還在照常掃過圍牆，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幾天後，林九把那份非洲分部的接管公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法務部的人拿著簽好字的檔案退出辦公室，阿虎站在旁邊等他開口。
“趙胖子說他主動把老婆名下的離岸賬戶和小舅子那幾家空殼公司全申報了。
審計小組核實過，數額不小，但都是趙胖子主動交代的。
他老婆的賬戶流水跟法務部掌握的資料完全吻合，小舅子那幾家空殼公司的資產清單也己經移交財務部了。”
阿虎說。
“他申報的那些離岸賬戶和空殼公司，讓法務部按正常流程追償。
數額不需要打折，但可以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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