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棟被拿下的訊息傳到中東時，老郭正在迪拜的私人遊艇上招待幾位波斯灣的油輪經紀商。
他端著威士忌杯的手指在接到加密郵件的那一刻微微發抖——
郵件附件裡是總部剛釋出的非洲分部接管公告，正文措辭公事公辦，只說了周國棟因個人原因暫停職務，由王晉暫代協調工作，感謝周國棟先生多年來對天啟集團的貢獻。
老郭認識周國棟太多年了，他太清楚這份公告背後藏著什麼。
感謝貢獻，暫停職務，王晉接替——三天之內，非洲分部從一個老人手裡無縫移交到了林九的人手裡。
沒有交火，沒有外逃，沒有證據銷燬，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周國棟那個在非洲深耕了大半輩子的老兄弟，就這麼被拿下了。
經紀商們還在討論下一批原油的運輸排期，老郭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端著威士忌走到船舷邊，波斯灣午後的陽光毒辣辣地打在臉上，海面碎成無數片刺眼的金鱗。
趙胖子回非洲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審計就是走個過場——
林九剛掌舵，外部有M國虎視眈眈，內部有這麼多老人盤根錯節，他怎麼敢動？
結果他不但動了，而且動得乾淨利落。
趙胖子——周國棟那麼多年的鐵桿心腹——居然是插在非洲分部心臟上最狠的那把刀。
老郭把威士忌一飲而盡，手指在船舷欄杆上慢慢收緊。
他和周國棟不一樣，周國棟在非洲的根基太淺，靠的全是本地家族。
他老郭在中東經營的是航線，是整個天啟集團能源運輸的大動脈。
他手裡攥著的不是幾座礦的虛報產量，是幾十艘油輪的排程權、好幾個國家港口的特許經營權、以及跟波斯灣那幫油商幾十年交情攢下的信用網路。
林九動周國棟只需要換一個分部負責人，動他老郭就得把整個中東航線的運營中樞一刀切開。
他賭林九不敢——至少現在不敢。
但周國棟被拿下之前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當天晚上老郭在迪拜的私宅裡給老馬打了加密電話。
老馬在東南亞，那邊的情況比中東更復雜——
他手裡不止有航線，還有跟三井家族綁在一起的港口股權和稀土轉運站，每一根鏈條都連著天啟集團在亞太的戰略佈局，電話接通，兩個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周國棟完了，趙胖子從一開始就是林九的刀，我們都被他騙了。”
老郭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