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棟坐在林九旁邊，一邊給他介紹非洲市場的戰略規劃，一邊不經意地穿插幾句家常——
問林總在非洲的飲食是否習慣，需不需要加幾個清淡的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九端著酒杯，面帶微笑，一一應酬。
趙胖子敬酒他幹了，周國棟說話他點頭，本地家族誇耀功勞他認真傾聽，時不時還追問幾句細節。
整頓飯他沒有提一句審計，沒有問一句賬目，甚至連天啟集團內部的管理問題都沒有碰。
他問的是礦區周邊部落的教育情況，是物流車隊怎麼在雨季保持通行，是尚比亞政府對礦業稅最近有沒有新的政策動向。
像是真的只是一個新上任的集團總裁，來非洲做一次例行考察。
酒過三巡，周國棟藉著碰杯的間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總放心，非洲這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林九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著說了一句“有周總在，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席盡歡而散。
車隊把林九送回酒店時己經接近午夜。
盧薩卡的夜很安靜，酒店走廊裡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
林九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稀疏的城市燈火和遠處無邊無際的黑暗。
阿虎從外面進來，反手關上門：“九哥，人到了，在後門。”
越野車在盧薩卡空曠的街道上拐了好幾個彎，穿過一片沉睡中的棚戶區，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物流倉庫前。
阿飛站在後門等他，左眉骨上一道舊疤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倉庫深處有一間簡易的指揮室，牆上貼著非洲地圖和幾張礦區分佈圖。
“九哥，非洲這邊的問題比總部預估的更復雜。
周國棟在非洲待了太久，本地幾大家族都跟他有利益往來。
穆塔薩家最聽他的話，銅礦的幾個富礦脈周國棟私下批給了他們，沒走總部的審批流程。
恩孔達家跟他面和心不和——去年因為物流運費的事跟周國棟拍過桌子，嫌天啟集團抽成太高，想自己單幹，被周國棟壓下去了。
奧貝德家是安哥拉那邊的地頭蛇，最難管，他們有部族武裝，天啟集團的鑽石礦他們佔了大半股份，周國棟跟他們是合作關係——
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至於天啟集團內部的人，趙胖子是周國棟的鐵桿心腹，銅礦虛報產量、私下倒賣礦石的事周國棟不是不知道，是不管，因為趙胖子會分他一份。
王晉管西非的鑽石和鐵礦業務，跟周國棟面和心不和——
他覺得自己資歷比周國棟老，當年霍天啟在非洲跑第一趟貨的時候老王就在了，結果非洲分部成立之後總部把周國棟提上去了，沒提他。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私底下拉了支武裝隊伍，裝備比奧貝德家的還精良，但沒有總部調令，周國棟也指揮不動他。
本地家族之間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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