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把雪茄重新拿起來,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
“我跟霍老大風裡來雨裡去這麼些年,天啟集團就是我的家。
你們撲克牌做掮客生意,我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貨,也沒有你們想要的渠道,喝完這杯茶,請便。”
黑桃K沒有起身。
他把那份檔案又往老郭面前推了半寸。
“郭老先生,在您讓我請便之前,不妨先看看這份檔案。就當是——滿足一下一個退休掮客的好奇心。”
老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把雪茄擱回菸灰缸邊上,拿起那份檔案翻開。
第一頁,尚比亞銅礦虛報產量,精確到噸。
第二頁,剛果金鈷礦私下倒賣礦石的交易記錄,時間、船號、買家、金額,一筆一筆列得比財務軟體還清楚。
第三頁,他小舅子在開曼群島那三家離岸公司的賬戶流水,每一筆跟中東航線分紅的時間節點都嚴絲合縫地對應著賬面虧空。
第西頁——他沒再往下翻。
他把檔案擱在茶几上,手指壓在紙頁邊緣,指節發白。
“你們查我?”
“不是查您,是瞭解您。
撲克牌做掮客生意,最重要的不是手裡有什麼貨,是知道每個人手裡有什麼牌。”
黑桃K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還是那麼客氣,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
“這些資料天啟集團法務部的審計小組是查不出來的——他們最多查到賬目不平,查不到離岸賬戶的具體交易記錄。
所以,林九手裡沒有這些證據。
但我們可以把這些證據永遠鎖在撲克牌的加密檔案庫裡,也可以明天就把它放在林九的辦公桌上。
審計小組從中東無功而返,不是因為他們能力不行,是因為有人——比如我——還沒有把這些東西遞給他們。”
老郭沉默了很久。
茶室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嘶聲。
他想起霍天啟回國之前最後一次跟他喝酒,在樟宜機場附近那家他們吃了二十多年的肉骨茶店裡,霍天啟端著啤酒杯說了一句以後天啟的事找林九。
當時他沒多想,覺得老大隻是累了想退休。
後來林九的審計小組從中東無功而返,他以為這小子就是走個過場。
現在他知道林九為什麼沒有動他了——不是沒有證據,是證據還不夠一擊斃命。
但眼前這個人手裡攥著的,夠他死好幾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