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靠在操作檯邊上,手指在泛黃的圖紙邊緣輕輕敲著,沒有打斷他。
馮·施特勞斯從檔案櫃深處抽出一個標著絕密字樣的資料夾,翻開之後鋪在操作檯上。
裡面不是圖紙,是幾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扁圓形金屬物體,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凹槽,周圍站著幾個穿防護服的科研人員正在用儀器做探測。
拍攝時間標註在檔案底部——上世紀的日期。
“當年北極圈附近墜毀過一個不屬於任何己知飛行器的東西。蘇聯人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了它,運回去研究了很久。
這棟建築的穹頂結構就是參考了那件東西的部分設計——你們如果看過那個時代的老式建築,全是方方正正的混凝土盒子,唯獨這一個例外。”
林九拿起照片對著燈光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上的金屬物體表面的蜂窩狀凹槽排列方式,和51區的衛星照片中某些實驗性隱身塗層的表面結構有幾分相似
他想起那些被拆解開的F-35的蒙皮,想起有些技術細節讓團隊百思不得其解,想起他曾經以為M國在某些領域的技術跨度是靠天才科學家堆出來的。他把照片放回操作檯上。
馮·施特勞斯繼續說道:“更核心的技術資料當年被M國拿走了。
據我們所知,他們有一個專門的基地在做類似的研究。
那批資料加上他們自己的逆向研發,讓他們在隱形材料和電子系統領域領先了至少一代。
我們手裡剩下的這部分,雖然涵蓋了發動機、導彈制導和材料科學的很大範圍,但最頂尖的那一小部分確實不在漢斯。
我們坦誠這一點,是不希望林先生有任何誤解——這批資料的價值在於它的完整性和原始性,不是因為它包含了多少驚世駭俗的發現。”
“你們拿出來的原始圖紙,加上M國手裡那部分核心資料的線索——這些資訊本身就有價值。
馮·施特勞斯先生,這批資料壓在檔案庫裡一天比一天貶值。
天啟集團拿到它們,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轉化成實際可用的軍工產品。
我們出技術和資金,你們出原始資料和場地。
合作期間所有技術成果兩家共享,漢斯可以借天啟集團的平臺重新回到尖端軍工的牌桌上——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馮·施特勞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林九,想起自己年輕時導師說過的一句話:好的商人看價格,好的工程師看圖紙,但真正改變格局的人看的是時代本身。
眼前這個年輕人從走進檔案庫到現在,沒有感嘆過規模宏偉,沒有擺出急於成交的姿態,只是在看資料、問問題,把一個又一個碎片拼進腦子裡那幅只有他自己能看清的完整地圖裡。
然後他開出條件——不是趁火打劫,是各取所需。
“林先生,您的提議我需要向最高層彙報,在此之前,這裡的所有資料您都可以隨意調閱——這是漢斯的誠意。”
“誠意我收下了。等你們內部達成共識,我們坐下來一條一條談。”
走出檔案庫的時候針葉林上空掛滿了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