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胖子心裡清楚,他可以回去跟周國棟通氣,讓周國棟連夜銷燬所有證據,然後大家和林九撕破臉,最後被審計風暴一鍋端。
但他也可以拿起這把刀,去把那些跟他一起在非洲撈了這麼多年的兄弟一個一個清理掉,用他們的血換自己的平安。
如果他還年輕——
如果他還是那個在南太平洋貨船上跟海盜搶生意的趙胖子——
那麼他一定會選第一條。
但現在他老了,人一老,膽子就變小了。
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後沒人照顧他那一家老小。
兒子在投行混得不錯,女兒剛有了孩子,老馬家的侄子跟他家是姻親,全綁在天啟集團這條船上。
他要是不識時務,這一船人都得跟著沉。
“林總,恩孔達和穆塔薩的事我壓不住。
但非洲分部這些年確實有些賬目不太規範,我在那邊待了這麼多年,多少了解一些情況。
您既然讓我去處理,我就去處理乾淨。”
趙胖子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趙胖子去非洲那天,新加坡的天氣一如既往地悶熱。
林九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總部大門,朝樟宜機場方向開去。
阿虎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審計報告終稿,紙頁還帶著雷射印表機的餘溫。
“九哥,趙胖子這一去,非洲那邊會不會炸鍋?”
阿虎把報告放在茶臺上。
“炸是肯定要炸的,不炸,我怎麼知道鍋裡還有多少沒翻出來的東西?”
林九沒有回頭,目光追著那輛越來越小的轎車,首到它消失在濱海灣的樓群之間
“周國棟現在應該己經收到風聲了,趙胖子被調走之後他給趙胖子打過好幾次加密電話,我們的監聽組截獲了通話內容——
他讓趙胖子到了總部之後隨時彙報這邊的動向。
趙胖子這次回去,他以為是自己人回來了,實際上回來的是一把刀。”
阿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趙胖子靠得住嗎?他畢竟是舊派的人,在非洲撈了這麼多年,讓他親手去收拾自己以前的同夥,他會老老實實的聽話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像趙胖子這種重利之輩?”
“他那些藏起來的離岸賬戶、他小舅子在東南亞那幾家空殼公司的流水、他兒子在新加坡投行的高管職位——
這些東西全部被法務部鎖定了。
我給他的那份審計報告裡,關於他的證據比關於周國棟的還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