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總部報到那天晚上我在書房見他,他端著茶杯手都在抖。
他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我把刀遞給他,刀柄朝外。
他可以選擇不接。不接的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林九轉過身來,走到茶臺前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趙胖子到盧薩卡那天,尚比亞高原的旱季正烤得跑道兩側的枯草冒出青煙。
他沒通知周國棟,也沒通知非洲分部任何人,自己從機場打了個車,悄無聲息地住進了市區一家不起眼的商務酒店。
但訊息還是傳出去了。
在他入住之後不到幾個小時,王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趙,你回非洲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王晉打著哈哈,兄弟長兄弟短,但卻帶著幾分試探。
“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通知。”
趙胖子靠在酒店房間的窗邊,看著樓下盧薩卡街頭上那些頂著烈日在路邊擺攤的小販
“老王,晚上有空嗎?找個地方坐坐,就你一個人。”
王晉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應下。
“行,老地方,八點。”
老地方是盧薩卡東郊一傢俬人會所的茶室,離周國棟那座帶游泳池的別墅不遠,但足夠隱蔽。
趙胖子到的時候王晉己經坐在包間裡了,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普洱茶,兩個茶杯,沒有服務員,沒有助理,只有他們兩個人。
“總部那邊怎麼樣?審計的事是真是假?”王晉開門見山。
“審計是真的,證據確鑿。
尚比亞銅礦虛報的產量、剛果金鈷礦私下倒賣的礦石、航線分紅截流的賬目——法務部全查出來了。”
趙胖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
“我這次回來,表面上是代表總部來調查恩孔達和穆塔薩的邊境衝突,實際上是林九讓我來摸底——
摸清楚非洲分部到底哪些人在跟周國棟一條船,哪些人還能爭取。”
王晉端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什麼意思?”
“他想借這次審計把非洲分部洗一遍,把周國棟踢出去,然後重新分配利益。
老王,我問你一句話,你跟周國棟之間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西非的鑽石礦,你私下拉的那支武裝,裝備都是周國棟批的,但錢是你自己出的。
這些年他拿你當槍使,出了事讓你頂在前面,分好處的時候永遠是尚比亞和剛果金的大頭歸他和穆塔薩家,你只能在西非那個旮旯角里啃骨頭。你不覺得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