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晉沒有接話,只是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當然憋屈,他的資歷比周國棟還老,當年霍天啟在非洲跑第一趟貨的時候他就在了,結果非洲分部成立之後總部把周國棟提上去當了負責人,他只管西非那幾座破礦。
周國棟把最好的資源全給了穆塔薩家,恩孔達家想分一杯羹被他壓著打,奧貝德家仗著安哥拉的部族武裝跟他不相往來。
非洲分部表面上是鐵板一塊,實際上早就被周國棟的利益分配不均搞得怨聲載道。
“你想讓我幹什麼?”
王晉放下茶杯,看著趙胖子。
“林九要動周國棟,但不是現在,不是首接用總部的名義來抓人。
他在恩孔達那邊透了風,讓恩孔達在邊境上施壓,穆塔薩那邊不會鬆口,雙方鬧到不可收拾的時候,總部才有理由首接介入。
在總部介入之前,我需要你在西非那邊按兵不動。
等周國棟被圍住的時候,他一定會找你借兵彈壓恩孔達。
到時候你不出兵,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憑什麼信你?你也是跟周國棟一條船上的人,尚比亞銅礦的虛報產量、航線分紅的截流,你哪一樣沒沾?”
趙胖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審計報告從公文包裡抽出來,翻到關於王晉的那一頁,推到王晉面前。
“審計報告裡有你的內容——你的私人武裝是報備過的,雖然手續上有些瑕疵,但不是致命的。
這部分我可以幫你壓下來,總部那邊只需要一個整改方案,不用你擔責。
但前提是你站對隊,你要是還跟周國棟綁在一起,這份審計報告遞上去,你的私人武裝就是私建武裝、挪用集團資產的罪名,後果如何不用我多說吧?”
王晉看著那份審計報告,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報告還給趙胖子,端起茶杯把己經涼透的普洱一飲而盡。
“你要我怎麼站隊?”
“明天我約周國棟見面,到時候場面可能會不好看,你也在場,我有一場戲要演,需要一個能幫我鎮場子的人。”
第二天傍晚,趙胖子的車停在了周國棟那幢帶游泳池的私人別墅門口。
客廳還是那個客廳——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紅木茶几上擺著水晶菸灰缸,牆上掛著幾幅從剛果金淘來的銅板浮雕,院子裡棕櫚樹的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
在座的人除了周國棟之外還有管礦區、管物流和負責跟本地家族對接的好幾個中層骨幹。
趙胖子注意到角落裡還坐著兩個平時不太露面的老人——一個管財務,一個管人事,都是周國棟從東南亞帶過來的舊部。
周國棟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看到趙胖子進來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老趙,總部那邊審計的事到底怎麼樣了?你這一趟回來帶了多少訊息?”
“訊息很多,有好有壞。”
趙胖子在周國棟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從在座的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然後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沉甸甸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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