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礦區的那個人手裡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管物流的骨幹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摩擦，王晉靠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周國棟端著威士忌的手微微收緊，冰塊在杯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
“那好訊息呢？”
周國棟的聲音還是穩的，但趙胖子聽得出來那層穩下面是壓得緊緊的彈簧。
“好訊息是我爭取到了幾周的時間。
林九讓我代表總部來調查恩孔達和穆塔薩的邊境衝突，審計報告的法務稽核流程被我拖住了。
在流程走完之前，我們還有時間。
老周，咱們認識這麼些年了，從南太平洋跑船到非洲開礦，風裡來雨裡去，什麼陣仗沒見過？
林九想拿我們開刀，那是他的算盤。
我趙胖子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銅礦虛報我沾了，航線分紅我拿了，總部的規矩我守了——那是以前。
這次他要是真想趕盡殺絕，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他手裡有核彈，有導彈，但非洲不是他的後花園——非洲是我們的。”
這番話像一盆油潑在快滅的炭火上，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被點燃了。
管礦區的把啤酒罐往茶几上重重一頓，說老趙講得對，天啟集團能在非洲紮根是他們一鍬一鎬刨出來的，憑什麼都給他們這些老兄弟一鍋端了
管物流的也跟了一句說林九還沒動刀，不就是顧忌他們在當地盤踞了這些年的根基。
趙胖子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那塊石頭沉到了底——
他要的就是他們當著自己的面把不滿全倒出來，讓每個人都在眾人面前亮明瞭立場。
這些話今天能說出口，就沒人能再把立場縮回去。
周國棟放下威士忌杯，把審計報告翻了幾頁，手指在其中一頁上停了一下。
那一頁是關於他在尚比亞銅礦私下批給穆塔薩家富礦脈的程式違規記錄。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報告合上。
“老趙，你說得對。
我們是兄弟，不管總部怎麼施壓，我們自己不能亂。
恩孔達那邊要礦脈，穆塔薩不肯讓——這些事我來處理。
審計報告裡關於尚比亞銅礦的部分確實有些檔案上的疏漏，但那是為了應付當地政府的合規審查，程式上不完善，實體上沒有侵佔集團資產。
這部分我會讓法務團隊準備補充說明材料。
至於航線分紅截流——那是合理避稅，所有操作都在開曼群島的金融監管框架內，如果總部一定要追，我們可以請國際稅務律師介入。”
趙胖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點了點頭說那就這麼辦，然後藉故說天色不早了，讓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改天再湊一起商量下一步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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