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霍天啟離開新加坡那天，在樟宜機場跟林九握完手，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老郭，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頤養天年了”
那時候他覺得霍天啟是在關心他，現在想起那句話來，背脊一陣發涼。
霍天啟什麼都知道。
霍天啟什麼都知道，還是把集團交給了林九。
那不是信任，那是甩手。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走了，留他們這群老人給林九開刀。
“行。”
老郭把後槽牙咬得緊緊的，“老子不做第二個周國棟。”
老郭回到私宅時己經過了午夜。
他把自己關進書房，煙沒抽，酒沒喝，從保險櫃裡取出一份中東分部的人脈圖鋪在地毯上。
他圈出幾個名字——都是跟他一起從阿曼熬過來的老弟兄，在航線上還說得上話。
他給其中兩個各自打了一個電話，沒有提撲克牌，只說霍公子出了事，林九那邊一首不表態，我這個當叔叔的心裡堵得慌。
過幾天我請老兄弟們吃個飯，商量商量往後怎麼辦。
對方在電話裡都答應了，語氣遲疑，但誰也沒拒絕。
老馬第二天才接到訊息。
他在曼谷的辦公室裡聽完老郭那通電話的轉述，臉色沉了沉。
老郭到底還是跳了。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準備打給林九，號碼撥了一半又按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湄南河上來來往往的運沙船，心裡那桿秤起起落落。
老郭今晚這把火要是點起來，中東分部的人就會跟著鬧。
林九會怎麼處理？林九不會親自去迪拜抓人，也不會公開跟舊派翻臉。
他只會像對付周國棟一樣，借一把刀。
那把刀是誰，老馬不敢想。
他最後還是沒有打那個電話。
他決定再等等，等今晚這頓飯吃完，看老郭會怎麼樣，看林九會怎麼樣，看這攤渾水會把他推到哪一步。
老郭那頓飯設在自己遊艇上。
遊艇開出迪拜碼頭很遠，遠到岸上的燈火變成一條線，船才在海上停住。
艙裡的長桌上擺滿了酒肉，幾個老弟兄一落座就知道這飯不簡單。
老郭端著酒杯站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霍公子被扣在龍國，兩三天了，林九連個屁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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