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他不認識，三十來歲，方臉，濃眉，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夾克，站在一座山前面，笑得憨厚。
另一個人，是無三省。
年輕時候的三叔，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嘴裡叼著一根菸，眯著眼看著鏡頭。和那個方臉男人站在一起，勾肩搭背的，關係很好的樣子。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楊大廣，無三省，攝於武夷山，1998年。”
楊大廣。
這具乾屍是他？
無邪把照片收起來，站起來，環顧了一下這個密室。
鐵架子上那些檔案盒，標籤上寫著年份和編號，從九十年代初一直到現在。他隨手抽出一個，開啟，裡面是一沓檔案。第一頁的標題是：“044工程階段性報告。”
044工程。又是這個編號。
無邪把檔案盒放回去，走到桌子旁邊。錄音機上還插著一盤磁帶，他按了一下播放鍵——沒反應，沒電了。他把磁帶取出來，和其他磁帶一起收進揹包裡。
“這些東西都要帶走。”他說。
金萬堂站在門口，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睛已經開始往四周瞟了——那些檔案盒，那些磁帶，這個密室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在他的眼睛裡被估價。
胖子注意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老闆，這些東西跟你沒關係。你今天是來帶路的，帶完路就回去，懂嗎？”
“懂懂懂。”金萬堂連連點頭，但眼睛還在往架子上瞄。
回到吳山居後，無邪把那些磁帶一盤一盤地聽。
雷聲。還是雷聲。
這些磁帶裡收錄的全是雷聲。
有的沉悶，有的清脆，有的近得像在頭頂炸開，有的遠得像在天邊滾動。他聽得耳朵都快聾了，什麼也沒聽出來。
直到他開啟電腦，查了一下那些磁帶標籤上標註的日期。
他愣住了。
標籤上寫著“2003年8月15日，南京，雷暴”。他查了一下當天的天氣記錄——2003年8月15日，南京，多雲，無雨，無雷暴。
又查了一盤：“2005年6月7日，南京，雷雨。”當天的天氣記錄——2005年6月7日，南京，晴，無雨，無雷暴。
每一盤磁帶標籤上的日期，當天都沒有雷雨。
這些雷聲，不是在那些日子錄的。那是什麼時候錄的？
無邪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拿起那盤“2003年8月15日”的磁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雷聲從錄音機裡傳出來——轟隆隆的，由遠及近，然後猛地炸開。
他同時點開了電腦上的一段音訊。那是他從網上下載的，2003年8月15日，南京，一個民間雷聲愛好者錄的雷雨聲。
兩段雷聲同時播放。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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