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8日，上午11點，菲律賓馬尼拉尼諾·阿基諾國際機場
王大山剛走出艙門，馬尼拉溼熱的海風就撲面而來，像一塊浸滿汗水的毛巾捂在臉上。他眯起眼睛，看到停機坪旁停著的國家隊大巴，車身上噴著巨大的中國龍圖案——這是籃協今年新設計的視覺形象，龍的眼睛正對著機場跑道，有種要騰空而起的架勢。
“王老師！”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舷梯下方傳來。
王大山低頭，看見林小雨穿著國家隊的訓練外套——那外套在她身上大得像斗篷，下襬幾乎拖到膝蓋。小姑娘仰著頭，手裡舉著個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著：“歡迎大山老師歸隊”。
“小雨？”王大山快步走下舷梯，“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跟姚主席先回北京嗎？”
“我求姚主席讓我來的。”林小雨把牌子抱在懷裡，“我說我想看王老師打韓國隊。姚主席說……說如果我期末考試全科90分以上，就讓我來。”
王大山蹲下來——這個動作讓他的左腳又疼了一下，但他臉上笑容沒變：“那你考了多少？”
“語文91，數學95，英語93。”林小雨挺起胸膛，“體育課100分。”
“好學生。”王大山揉了揉她的頭髮，站起來看向大巴車。車窗裡探出好幾個腦袋——易建聯、郭艾倫、周琦，還有主教練宮魯鳴。
車門開啟，易建聯第一個走下來。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肌肉線條在熱帶陽光下像雕刻出來的一樣分明。
“大山，腳怎麼樣？”易建聯的目光落在王大山的左腳上——那裡還纏著薄薄的保護繃帶，但己經可以正常行走。
“能跑能跳。”王大山做了幾個原地高抬腿，“就是落地時還有點疼。”
“那就少落地。”宮魯鳴走過來，手裡拿著戰術板，“上車說，路上堵，到酒店得一個小時。”
大巴車駛出機場，匯入馬尼拉午後的車流。空調開得很足，但窗外熾熱的陽光還是把車廂照得明晃晃的。王大山坐在前排，看著宮魯鳴在戰術板上畫韓國隊的防守陣型。
“李政賢，”宮魯鳴用紅筆圈出一個名字，“25歲，美韓混血，NCAA一級聯盟出身，去年歸化韓國。身高1米88，百米10秒9，垂首彈跳98公分。”
戰術板上貼著一張照片——一個留著短髮、眼神兇狠的年輕人，肌肉線條像鋼絲絞出來的一樣。
“他的特點是什麼？”王大山問。
“快。”易建聯接過話，“不是一般的快。小組賽打日本，他快攻中從後場到前場上籃，只用了2.8秒。日本隊的後衛連他的尾燈都看不見。”
宮魯鳴調出平板電腦上的錄影。畫面裡，李政賢在日本隊兩人包夾中像泥鰍一樣鑽過，上籃得分後對著攝像機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性格呢？”王大山問。
“囂張。”郭艾倫在後排插話，“採訪中說‘亞洲籃球需要新的王者’，暗示姚明老了，易建聯也老了。還說……”他頓了頓，看向王大山，“說王大山的三分在NBA也許有用，但在亞洲，籃球是靠速度說話的。”
王大山笑了：“那他可能沒看過我防克里斯·保羅。”
“他看過。”宮魯鳴暫停錄影，畫面定格在李政賢一次變向突破，“但他認為亞洲後衛和NBA後衛不是一回事。他說……‘王大山防的是32歲的保羅，我要讓他看看25歲的速度是什麼概念。’”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王大山說：
“教練，這場比賽我想主防他。”
“你的腳……”
“腳疼不影響橫移。”王大山拍了拍左腿，“而且我最近……學了點新東西。”
“新東西？”宮魯鳴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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