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快遞球館的客隊更衣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面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霍華德打開了一瓶香檳，對著尼克·楊狂噴，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飛濺，像金色的雨。尼克·楊這次沒有躲，張著嘴接，像一隻渴了很久的企鵝。加索爾罕見地露出了笑容，西班牙人坐在角落，雙手合十，感謝上帝的眷顧。米克斯躺在地上，用毛巾蓋著臉，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在笑，笑得停不下來。慈世平戴著墨鏡，但墨鏡下面的淚痕出賣了他。
王大山坐在更衣櫃前，手裡拿著一瓶佳得樂。他的球衣溼透了，貼在身上，膝蓋上敷著冰袋，肩膀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慶祝，只是坐在那，看著隊友們狂歡。
霍華德衝過來，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香檳澆了他一頭。“大山！你在幹嘛！我們進總決賽了！”魔獸的熊掌拍在他的後背上，發出“啪啪”的響聲。王大山被拽進人群裡，笑聲、歡呼聲、香檳的嘶嘶聲混在一起，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但他笑了，笑得很開心。從2011年被小牛恥辱性橫掃，到2013年重返總決賽，這條路走了兩年。從飲水機管理員到季後賽英雄，這條路他走了一個賽季。
頒獎典禮。聯邦快遞球館的深藍色燈光被切換成了紫色和金色，穹頂上降下了西部冠軍的旗幟——不是真的掛在聯邦快遞球館，是儀式性的。NBA總裁亞當·蕭華站在球場中央，手裡拿著西部冠軍獎盃，湖人球員們站在他身後。
“2012-13賽季，西部冠軍——洛杉磯湖人！”蕭華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座球館。回應他的不是歡呼，是噓聲。灰熊球迷還沒有離場，他們用最後的力氣表達著自己的不甘，但噓聲蓋不住湖人球員的狂歡。
霍華德第一個舉起了獎盃，他對著鏡頭怒吼：“科比！這是給你的！”加索爾第二個接過獎盃，抱在懷裡，像抱著自己的孩子。米克斯第三個，慈世平第西個，布雷克第五個。獎盃傳到了王大山手裡。他沒有舉起來，只是抱著，低著頭。
全場高喊“MVP！MVP！MVP！”——不是噓聲，是湖人球迷的聲音。一千多名湖人球迷從深藍色的海洋中站了起來，他們穿著黃色的球衣，揮舞著紫色的毛巾，像一面旗幟在敵陣中飄揚。王大山抬起頭，看著那些黃色，笑了。
頒獎結束，球員們準備回更衣室。託尼·阿倫站在球員通道入口，叉著腰，看著王大山。光頭在紫色的燈光下泛著光，眼眶紅了。
王大山走過去，伸出手。託尼·阿倫握住了那隻手，把他拉近，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沒有人聽到他說了什麼，但從口型看，好像是——“去贏總冠軍。”
王大山抱住了他。“我會的。”
託尼·阿倫鬆開手，轉身走進了球員通道。他的背影在紫色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很長。六場比賽，他拼了命，從G2的32分到G5的39分，從G3的六犯到G6的板凳，他防不住王大山，但他讓王大山每一分都來得不容易。
賽後新聞釋出會，德安東尼帶著王大山和霍華德出席。記者們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射過來。
“邁克，從科比跟腱斷裂到晉級總決賽，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德安東尼推了推眼鏡。“我們相信彼此。科比不在了，但湖人還在。大山站了出來，德懷特站了出來，保羅站了出來，每一個人都站了出來。這不是一個人的勝利，是每一個人的。”
“王大山，西決場均31.6分，最後一場35分。你是這支球隊的領袖嗎？”
王大山湊近麥克風。“我不是領袖，科比才是。我只是在替他打球。”
“那你覺得你能替他拿總冠軍嗎？”
王大山看著那個記者，嘴角上揚。“能。”
全場安靜了片刻，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更衣室的門關上，外面的喧囂被隔絕了大半。霍華德又開了一瓶香檳，尼克·楊在跳舞，米克斯在唱歌。王大山坐在更衣櫃前，手機震了。螢幕上顯示著：Kobe Bryant。
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王大山按下接聽鍵。科比的臉上出現在螢幕上，黑曼巴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石膏，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在上揚。
“科比！”所有人擠到鏡頭前。
科比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你們贏了。”
“我們贏了！”霍華德吼道，“西部冠軍！總決賽！”
“我知道。”科比說，“我看了整場比賽。大山35分，康利在你頭上哭了。”
“他沒哭。”王大山笑了。
“他哭了。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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