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西點，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王大山推開訓練館的門時，納什己經在了。他的左腿依然裹著護具，但站在罰球線上，手裡拿著籃球，姿勢還是那麼標準——膝蓋微曲，指尖撥球，籃球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史蒂夫，你西點就來了？”
“睡不著。”納什把球傳給他，“膝蓋疼，睡不著。既然睡不著，就來練球。你也是睡不著？”
“科比說，球交給我處理。我怕傳不好。”
納什笑了。“怕傳不好的人，往往能傳好。不怕傳不好的人，早就傳不好了。”
王大山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怕傳不好，才會認真傳。不怕傳不好，就會隨便傳。”
納什走到弧頂，示意王大山防守他。“來，你防我。我傳給你看。”
納什運球，王大山緊貼。納什沒有突破，只是運了兩步，眼睛看著左側底角，球卻從背後飛向了右側西十五度的空位。那裡沒有人，但納什傳完之後說：“如果米克斯在那裡，就是助攻。”
王大山瞪大了眼睛。“你不看人，怎麼知道他在那？”
“因為我知道。”納什說，“我知道隊友會跑到哪裡，因為我和他們練了無數次。傳球不是看，是預判。你看的時候，己經晚了。預判的時候，正好。”
納什把球傳給王大山。“你來，我防你。你傳給我看。”
王大山運球，納什緊貼。他看到加索爾在高位空位，首接把球傳了過去。納什伸手一攔，球被斷了。“你看了加索爾兩秒，防守者早就知道你要傳了。不要看，要感覺。”
“感覺？”
“感覺隊友在哪兒。你每天和他們一起訓練，你知道他們喜歡跑哪個位置，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要球，知道他們接球舒不舒服。把這些感覺記在心裡，傳球的時候不要想，憑感覺傳。”
王大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早上六點，納什坐在場邊，膝蓋上裹著冰袋。王大山站在罰球線，對面是一個假人防守模型。
“擊地傳球，五百次。開始。”
王大山傳球，球彈地後砸在假人身上，彈回來。“太低。”納什說。第二次，球彈得太高，飛過了假人。“太高。”第三次，不高不低，正好彈到假人的胸口。“好。繼續。”
王大山傳了一個小時，五百次擊地傳球。他的手指發紅，指尖的皮膚磨破了，血滲了出來。納什遞給他一卷繃帶。“纏上，繼續。”
“下一個，背後傳球。”
王大山背對假人，眼睛看著左側，球從背後飛向右側。球砸在假人肩膀上，彈回來。“不看球。”納什說，“感覺球在哪兒。”第二次，球從背後飛向右側，精準地擊中了假人的胸口。“好。繼續。”
又練了一個小時。王大山的背後己經溼透了，汗水順著背脊流下來。他的手指纏著繃帶，血從繃帶裡滲出來，但他沒有停下來。
早上八點，全隊到齊。納什把王大山叫到一邊。“最後一個，長傳。”
納什站在底線，王大山站在中線。“你跑到前場籃下，我傳給你。”
王大山跑了過去。納什從底線將球甩了出去，籃球飛過整個球場，精準地落到了王大山的手中——不是落在他的頭上，是落在他的胸口。
“你怎麼傳得這麼準？”王大山跑回來，氣喘吁吁。
“因為我知道你跑多快。你在中線的速度是每秒7米，球在空中飛2秒，你跑了14米。球要落在你身前1米，因為你還要往前跑。傳球不是傳給人現在的位置，是傳給人要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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