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早上七點，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感恩節後的第一天，空氣中還殘留著南瓜派的甜味和火雞的油脂香，訓練館的地板上還有香檳的痕跡——昨晚有人在這裡慶祝感恩節，順便練了一會兒投籃。王大山推開訓練館的門時，霍華德己經在場上了。不是練投籃，是練罰球。
霍華德站在罰球線上，姿勢端正，膝蓋微曲，手腕輕撥——第一罰，空心入網；第二罰，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第三罰，空氣球。他叉著腰，搖了搖頭。“德懷特，你的罰球還是不穩。”王大山走過去，霍華德轉過身。“大山，你來了。你昨晚在納什家吃南瓜派了？”
“吃了。”
“好吃嗎？”
“好吃。”
“你會做嗎？”
“不會。”
霍華德笑了。“我也不會。”
王大山看著霍華德，想起了一個主意。“德懷特，你想學打太極嗎？”
“太極？就是中國那種慢悠悠的拳？”
“對。”
“打太極能幫我罰進球？”
“能幫你站穩。”
霍華德愣了一下。“站穩？”
“你的罰球不穩，因為你下盤不穩。你投的時候膝蓋會晃，身體會前傾，手會抖。太極教你站穩，站穩了，罰球就穩了。”
王大山站在球場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雙手緩緩抬起。霍華德站在他旁邊，照著他的姿勢做——雙腳分開，膝蓋微曲，雙手抬起。他的膝蓋彎得太多了，像蹲馬步，不像起勢。“德懷特，膝蓋不要彎太多，微曲。微曲，不是深蹲。”霍華德調整了一下，膝蓋還是彎得太多。“再首一點。對，就是這樣。”
王大山雙手緩緩下壓，霍華德也跟著下壓。他的手臂太僵硬了，像兩根木棍。“放鬆。手不要用力，像水一樣流下去。”霍華德放鬆了手臂，雙手緩緩下壓。這一次，他的動作柔和了很多。“好。就是這樣。”
霍華德笑了。“這個簡單。”
“還有七七西十九式。”
霍華德的笑容凝固了。
王大山雙手在身前緩緩畫圓，像在攪動一缸水。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下，右手上，迴圈往復。霍華德跟著他做，他的手臂太長，畫圓的時候差點打到王大山的臉。“德懷特，你的手——”
“對不起。”
“不要畫太大。小一點，慢一點。”
霍華德放慢了速度，縮小了畫圓的幅度。這一次，他沒有打到王大山，但他的動作還是僵硬，像一隻在跳機械舞的熊。“大山，這個有什麼用？”
“雲手練的是平衡。你畫圓的時候，重心在左右腳之間移動，但不能晃。重心穩了，身體就穩了。身體穩了，投籃就穩了。”
霍華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繼續畫圓，一遍，兩遍，三遍。
科比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他看到王大山和霍華德在場上畫圓，停下了腳步。“你們在幹嘛？”
“大山在教我打太極。”霍華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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