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日，早上八點，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錄影室的燈光調得很暗，白色的投影幕上定格著德隆·威廉姆斯突破王大山的那一刻——德隆的肩頂在王大山的胸口，王大山後退了半步，德隆起跳，球進。德安東尼站在投影幕前，手裡拿著雷射筆，紅點在德隆的肩上畫了一個圈。錄影室裡坐滿了人——霍華德、加索爾、科比、米克斯、慈世平、布雷克、賈米森、克拉克、薩克雷，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這不是看集錦，是分析自己的防守漏洞，就像在鏡子前脫光衣服，讓全世界看你身上的肥肉。
“大山，你看這個球。”德安東尼按下播放鍵，德隆突破，王大山橫移，德隆急停，王大山慢了半拍。德安東尼按下暫停。“德隆的第一步不快，但他的節奏很詭異。忽快忽慢，你被他帶走了。他快的時候你跟不上，他慢的時候你衝過了。”
王大山點頭，沒有說話。這是他的問題——不是身體跟不上，是節奏被帶走了。德隆像一條蛇，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往哪邊遊。
德安東尼按下播放鍵，下一個回合。德隆變向，王大山橫移，德隆從右側突破，王大山慢了半步。德隆急停，後仰，球進。
“大山，你的橫移太慢了。不是你的腳步慢，是你的重心太高。”
德安東尼拿著雷射筆，紅點落在王大山的膝蓋上。“你防守的時候，膝蓋彎得不夠。膝蓋彎了，重心低了，橫移就快了。”科比在旁邊開口了。“大山，你看我防德隆的時候。”
德安東尼按下播放鍵，畫面切換到科比防守德隆的回合。科比重心很低，膝蓋彎得像坐在椅子上，橫移速度明顯比王大山快了一檔。“看到了嗎？膝蓋彎下去，重心降下來，橫移就快了。”
王大山看著科比，科比面無表情。“膝蓋彎了，腿會酸。”
“腿痠，也比被過掉好。”
德安東尼按下播放鍵，下一個回合。王大山防守德隆，手臂垂在身體兩側，德隆幹拔投籃，王大山撲上去，晚了。
“大山，你的手呢？”
王大山愣了一下。
“你防守的時候，手要舉起來。不是舉在頭上，是舉在對手的眼前。干擾他的視線，干擾他的投籃節奏。”
德安東尼按下暫停，雷射筆在王大山的臉上畫了個圈。“你長這麼高，手這麼長，不舉起來浪費了。”
“我舉了。”
“你沒舉。你舉了，他的投籃會被你干擾。你沒舉，他投得很舒服。”
王大山低下頭。科比又開口了。“大山，你看我防德隆的時候。”
畫面切換到科比防守德隆。科比的手舉在德隆的眼前，德隆的投籃動作明顯變形了，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看到了嗎？手舉起來，他就不舒服了。”
王大山點頭。“手舉了，胳膊會酸。”
“胳膊酸，也比被他投進好。”
德安東尼按下播放鍵，下一個回合。王大山防守德隆，腳步很碎，像在跳踢踏舞。德隆一個變向，王大山腳步亂了，德隆突破，上籃得分。
“大山，你的腳步太碎了。碎步多，重心就不穩。重心不穩，就容易被打亂節奏。”
德安東尼用雷射筆在王大山的腳上畫了個圈。“腳步要簡潔，一步，兩步，三步。不要碎步，不要跳步，不要交叉步。”
王大山看著自己的腳，那兩隻腳在錄影裡確實在跳踢踏舞，看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長頸鹿。
“你的腳不聽話。”科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的腳聽話？”王大山反問。
科比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指著畫面。“我的腳不聽話，但我的眼睛聽話。眼睛看到了，腳就跟上了。你的眼睛看到了，腳還沒跟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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