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老家，要麼去診所上班，要麼在國營單位做工。天天到點上班，到點下班，什麼事上面都給你安排妥當，自己根本不用費腦子琢磨出路。可跑到這兒來，大小事情全都得自己拿主意。說實話，我這腦子，一下子轉不過這個彎。”
周衛國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眼底藏著擔憂。
“再說強子，年紀輕，世面見得也少。你說的自己做點小生意，要是真有什麼路子，你不妨跟我們說道說道。我們也想聽一聽。”
顧晚抿了抿嘴唇，身子微微往前傾，眉頭蹙起，也跟著犯起愁，不是立刻就能給出準主意的模樣。
“哎呀，我哪敢說就有穩當的路子。到底什麼行當適合你們，能不能掙到錢，現在全都是憑空猜想，誰也說不準。”
她看向周強，少年人肩膀寬厚，一看就是肯下苦力的模樣，語氣緩和下來。
“強子小夥子，一身力氣，幹體力活自然是扛得住。可人總不能一輩子就死靠賣力氣。出力的活，一來辛苦，二來說沒就沒，不是長久之計。”
顧晚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慢慢梳理自己心裡的想法。
“再說這邊南方的廠子，跟咱們北方老國營廠完全不一樣，大多都是私人作坊、私企。好多行當，人家祖祖輩輩就在做，手藝、老主顧、口碑全都攥在手裡。咱們外來的，一頭扎進去跟人家搶飯碗，哪裡競爭得過。硬碰硬，十有八九要栽跟頭。”
周衛國重重點頭，臉上滿是認同，重重嘆了一聲。
“對，妹子，你說得太在理了。我這一天在外頭跑，心裡也正是在為這件事犯愁。看著到處都是生意，可哪一塊，都插不進去。”
顧三坐在旁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顧晚低頭思索一陣，腦子裡慢慢捋出一個念頭，眼睛微微亮了幾分，遲疑著開口。
“誒……我倒是剛剛冒出一個想法。你看現在，不管大大小小工廠，還有醫院，就連街上開店做買賣的老百姓，現下都講究起衛生來了，行業標準也越來越規範。”
她語速放慢，一點點講清楚自己的思路:
“處處都講究衛生規矩，好多地方都要戴口罩，要防護手套。往後衛生管控只會越來越嚴，什麼衛生許可，各樣要求也會慢慢多起來，周大哥不就是因為北方醫療併購下崗的嘛，咱們主營不好做了，不去做周邊？”
“要不，你們試試做這類衛生小物件？譬如口罩、勞保手套這一類。一方面可以去各個工廠、醫院那邊對接供貨；另一方面街邊店鋪，普通老百姓，往後也會用得上這些東西。”
話音落下，飯桌上瞬間安靜。
周衛國愣住了，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手指還停在碗邊。
“口罩？手套？就做這些小東西？”
周強也抬起頭，眼裡終於褪去幾分沉悶，露出一絲好奇。
“嬸子，這個……這個真能行？看著可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呀。”
顧三把嘴裡的煙拿下來，皺起眉頭，斟酌著開口:
“想法聽著倒是新鮮。可這東西，咱們以前從來沒碰過。原料去哪弄？怎麼做？做出來之後，人家廠子憑什麼就要咱們的貨？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難題。”
顧晚頓了頓，也坦然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