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芊嬌聽見事情己然鬧到這般地步,原主的記憶自己都接收了,劇情脈絡也梳理得一清二楚,再裝著昏迷躺在這裡,反倒沒了意思。
她緩了緩心神,斂了眼底的思緒,睫毛輕顫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外祖母。”
聲音輕軟,帶著剛醒的幾分慵懶沙啞,落在這滿室的低氣壓裡,格外清晰。
此刻永嘉侯夫人的目光聚在跪地的兒媳們身上,屋子裡的奴才隨著兩位少奶奶也跪了一地,竟無人留意到床榻上的人己然醒轉。
永嘉侯夫人方才盛怒之下說出那番重話,看著兩個兒媳婦戰戰兢兢跪地請罪的模樣,心裡就隱隱生出悔意。
這兩個兒媳進門多年,性子她還是瞭解的。縱然府中內宅難免有幾分小心思,卻都是守規矩的,斷斷不敢動害嬌嬌的念頭,不過是自己太過擔心嬌嬌,遷怒於人罷了。
可這份悔意剛冒出頭,便被外孫女那聲輕喚衝得煙消雲散,所有的心思瞬間都系在了床榻上的人身上。
永嘉侯夫人也顧不上地上的兒媳,趕快轉過頭看向床上的外孫女。
柏芊嬌抬眼望去,正撞進永嘉侯夫人滿是急切擔憂的眼眸裡。
眼前的外祖母,哪裡有年過半百的老態,說是三十七八的貴婦人,怕是也有人深信不疑。
柏芊嬌仔細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外祖母,頭髮梳著一絲不苟,有些白髮的髮間只點綴著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非但不顯老氣,反而平添了幾分風韻。
她的面容保養得也極好,眉目溫婉,眼尾雖有極淡的細紋,卻被精心描過的黛眉襯得愈發柔和,一雙杏眼因擔憂微微泛紅,眸光卻依舊清亮。
鼻挺唇潤,唇上點著淡淡的胭脂,氣色紅潤,不見半分老婦的憔悴。
便是著急俯身的動作,也依舊帶著世家主母的端莊儀態,舉手投足間,皆是被歲月與富貴溫柔滋養的模樣。
唯有看向柏芊嬌時,那雙眸子裡的急切與疼惜,剝去了所有外在的精緻,只剩最純粹的疼愛。
“嬌嬌,我的嬌嬌醒了?”永嘉侯夫人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上柏芊嬌的額頭,指尖溫潤,帶著微涼的玉鐲觸感,語氣裡的喜極而泣幾乎要溢位來。“可算醒了,嚇死外祖母了,頭還疼不疼?身上可有哪裡不舒服?”
“不疼了,外祖母,您別怪兩位舅母。”柏芊嬌的聲音雖弱,卻透著一股難得的懂事。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那兩位仍舊跪在地上的舅母,“是我這幾日心事重重,飯量減了又減,才導致身子虛脫暈倒,並非是舅母們苛待。”
永嘉侯夫人順著外孫女的視線,看向正跪在地上的兩個兒媳婦,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懊惱。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罷了罷了,你們兩個都起來吧!我也是一時急糊塗了!”
有了永嘉侯夫人這話,一屋子的主子奴才才都站起身來。
陳氏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連忙上前兩步,擠出一絲笑容道:“母親教訓的是,是我們做舅母的疏忽,連嬌嬌飯量減少都沒察覺,母親責怪也是應當的。”
永嘉侯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目光再次回到外孫女身上,滿是心疼與擔憂。“嬌嬌,你老實告訴外祖母,是不是還在為入宮的事情煩心?所以才茶飯不思?
宮裡有太后娘娘照應著,你只管放寬心。若是受了委屈,或者過得不順心,只管去求太后娘娘做主。太后娘娘最是疼你,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說到入宮這事,永嘉侯夫人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情願。
可太后娘娘執意要讓嬌嬌做兒媳婦,這天大的恩寵,永嘉侯府哪裡有拒絕的權利?
而且嬌嬌也想要入宮,怎麼勸都不聽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