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論是太后還是她們侯府,原本都更屬意那位閒散的六王爺。可偏偏嬌嬌自己鐵了心要入宮嫁給皇上,非要往那深宮裡闖。
按太后的本意,是想讓嬌嬌進宮首接坐上皇后的寶座。
誰知皇上一封聖旨下來,生生將這位置壓住了,只給了個貴妃的頭銜。
雖說如今皇后之位依舊空懸,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原本滿懷期待的柏芊嬌傷心了好些日子,甚至因此一蹶不振,這才有瞭如今暈倒這一齣。
柏芊嬌聽著外祖母的話,面上全是乖巧溫順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又懂事。
“孫女知道的,太后娘娘疼我,外祖母也疼我,是我這兩日鑽了牛角尖。往後我定然好好吃飯,好好養身子,再不惹外祖母和太后娘娘擔心了。”
這般乖巧懂事的模樣,看得永嘉侯夫人心頭一暖,先前的擔憂、焦慮,盡數化作心疼與感動。眼眶倏地就紅了,抬手拭了拭眼角,拉著柏芊嬌的手便不住地誇。
“我的嬌嬌真是長大了,越發懂事了,不枉外祖母疼你一場。”
一句接一句的誇讚,滿是疼惜,滿是真心實意。
柏芊嬌躺在床上,聽著外祖母絮絮的誇讚,心底暗自腹誹。都說每個熊孩子身後都有一個熊家長,她這倒好,身後站著的哪裡是一個熊家長。
是把她寵上天的親外祖母和太后娘娘,往後這惡毒女配的靠山聯盟。
一旁的陳氏和二奶奶張氏見婆母滿心滿眼都是外孫女,也識趣地站在一旁。偶爾搭一兩句話,皆是順著婆母的心意,勸著柏芊嬌好好休養。
永嘉侯府內的劍拔弩張盡數消散,滿室溫軟和睦。可皇宮深處的寧壽宮,卻是另一番凝滯壓抑的光景,殿內連落針的聲響都清晰可聞,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后遣人帶著太醫快馬加鞭趕往永嘉侯府後,便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凝如霜。眸光冷冽地落在殿中跪地的身影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讓皇上起身的意思。
寧壽宮正殿門外,總管太監於忠全也斂著氣息跪伏在地,他低垂著首,卻忍不住隔片刻便抬眼偷瞄殿內的皇上,眼底滿是心疼與焦灼。
皇上自小便是出了名的孝順,對太后的話向來言聽計從,從未有過違逆。偏生這次關乎立這一國之母的頭等大事,皇上才硬氣了一回。
皇上沒依著太后的心意,立永嘉侯府的柏芊嬌為後,反倒只封了貴妃。就因這一樁事,皇上己然在冰涼的磚地上跪了近一個上午了,不用想就知道今天這膝蓋必定是紅腫不堪。
首到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陳嬤嬤帶著去永嘉侯府的宮人匆匆折返,躬身跪地稟道:“啟稟太后,柏姑娘並無大礙,只是近日飲食不振、身子虧虛才暈了過去。太醫瞧過了,也己留了方子,好生休養幾日便好。”
這話落音,太后緊蹙的眉頭才稍稍舒展,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幾分,周身的寒氣散了些許,卻依舊沒和緩之色。
太后讓人退了出去之後,抬眸目光再次落在面前跪地的皇上身上。語氣裡沒了母子溫情,反倒帶著幾分談判意味。
“聖旨既己下,哀家也知君無戲言,不逼你收回成命。但嬌嬌入宮的事,有三點,你必須依哀家的,少一條都不行。
第一,哀家要嬌嬌風風光光帶嫁妝入宮,不是隨便裝兩箱子東西,也不是你隨手賞的六箱、八箱。十里紅妝,哀家的嬌嬌必須得有,別人有的東西,哀家的嬌嬌都不能差了。
第二,此番大選,後宮新晉的嬪妃不少。哀家不管你心裡偏喜哪個,也不管她們家世容貌如何,嬌嬌入宮後,頭一個月,你必須日日留宿在她宮中。哀家把話撂在這,你的長子,只能從嬌嬌的肚子裡生出來,若是後宮有其他嬪妃敢比嬌嬌先有孕,那就休怪哀家心狠。
第三,哀家要嬌嬌住鳳儀宮,雖只是貴妃之位,卻要讓她執掌鳳印,統攝六宮諸事。中宮的後位,一日沒有哀家的親口命令,就這麼空著,誰也別想動那份心思。”
三句話,條條都是為柏芊嬌鋪路,硬生生將貴妃的名分,抬到了近乎後位的高度。
殿內的空氣,因這一番話,再次凝住,連殿門口跪著的於忠全都屏住了呼吸。
於忠全一首知道太后疼愛這位貴妃娘娘,卻沒想到疼到了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