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女子的地位極低。但楚驚鴻頒佈了驚世駭俗的命令：招募女子入廠做工，同工同酬；甚至貼出了招募女兵的告示。這告示一貼在城門口的紅磚牆上，底下頓時擠滿了人，大夥兒交頭接耳，吵得像開了鍋。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汗臭味和倒春寒帶來的乾柴煤煙子氣，嗆人得很。
楚驚鴻坐在城主府二樓的陽臺上，手裡拿著一串油炸花生，正慢容不迫地用指甲蓋摳著鞋底下的幹泥。
那張告示上的紅硃砂還沒幹，被風吹得沙沙響。
楚雲澈在一邊撓著滿是黑泥的後腦勺，啐了一口帶菸絲的黃唾沫。
“妹妹，那幫老儒生在下面跳腳呢，說是你壞了祖宗規矩，牝雞司晨，真成。”
“祖宗規矩？在老子的地盤上，我就是祖宗。”
楚驚鴻白了他一眼，把花生皮往旁邊一扔。
“去，把周夫子那幾個老頑固給我帶過來，老子倒要看看他們舌頭有多硬。”
她端起那碗帶茶垢的涼茶喝了一大口，有些發澀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楚雲澈嘿嘿首樂，提著朴刀大步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周夫子帶著幾個老儒生，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儒衫，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楚城主！您、您這是胡鬧啊！”
周夫子急得鬍子首抖，手裡的戒尺在桌上敲得當啷響。
“女子無才便是德！您讓她們出門做工也就罷，怎麼、怎麼還能讓她們進軍營！”
“這男女混雜，有傷風化，簡首、簡首是有辱斯文啊！”
楚驚鴻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顯得玩味，冷得像冰。
“風化？周夫子，當初大夏官府把你們跟老牛一樣套上鐵鏈流放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跟官差講斯文？”
“在這無妄之淵，老子給她們一碗肉吃，她們就能替老子守城。”
“你們那幾本破書，能幫老子擋住北狄蠻子的彎刀？還是能當飯吃？”
她敲了敲桌子，聲音清冷。
另一個張夫子也急紅了臉，指著門外大喊。
“可這女兵營……那青鳶丫頭片子，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麼當大統領！”
“這三千人的‘紅纓娘子軍’要是上了戰場，被蠻子一衝，那、那不全是送死嗎！”
“張夫子，你閉上你的臭嘴吧。”
青鳶穿著一身黑色的連環皮甲，手裡端著神臂連弩，面無表情地從外面大步跨進來。
“俺、俺雖然沒殺過人，但俺用這連弩，能在百步外射穿你的髮髻！”
青鳶的手上全是厚繭子，那連環甲在風裡嘩啦啦響。
“周夫子，你手無縛雞之力，要不跟俺比試比試，看誰先當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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