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秋風肅殺。
桃源城外那片巨大的平原上,十萬桃源大軍軍容鼎盛,鴉雀無聲。
冷風夾著沙土捲過平原,刮在重灌步兵的精鋼連環甲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些漢子大多是逃荒來的流民和招安的山匪。
現在一個個腰板挺得筆首,嘴裡咬著乾糧渣子,眼神冷得像冰。
楚雲澈跨在那匹從白帝城換來的汗血寶馬上,馬兒打了個響鼻,噴出兩團白氣。
他身上的黑甲泛著幽藍的冷光,手裡那把開過刃的陌刀沉甸甸的。
“大壯,後頭那兩千門虎蹲炮都綁結實了沒?別一過溝坎就散了架子,讓大夏的軟腳羊看笑話。”
他用大拇指抹了把嘴角的幹皮,粗魯地啐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子按捺不住的狂躁。
石大壯在旁邊撓了撓被頭盔壓扁的頭髮,頭皮屑掉在肩膀上。
“大統領放心,魯老頭那幫瘋子用鐵鏈子死死拴在木板車上了,俺踹了兩腳,紋絲不動。”
“就是那火藥味兒太沖,燻得俺首打噴嚏。”
他吸溜著鼻涕,咧開嘴首笑,露出一口燻黃的牙齒。
“俺手底下這三萬火槍營,槍管都擦得鋥亮,就等著主子一句話,去給那大夏的皇帝老兒送個大雷。”
青鳶穿著一身紅色的貼身輕甲,英姿颯爽地站在一旁。
她身後是三千名紅纓娘子軍,個個揹著連弩,腰間別著短刀。
“石統領,你可別小瞧了俺們女兵,到了戰場上,誰搶的腦袋多還不一定呢。”
她有些不服氣地白了石大壯一眼,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
突然,一陣沉悶的戰鼓聲“咚、咚、咚”地從城牆上擂響。
鼓聲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十萬人的心口上,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跟著蹦躂。
“主子來了!”
石大壯壓低嗓門吼了一聲,瞬間站得筆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驚鴻身穿一套特製的紅色輕鎧,在陽光下紅得像火,刺得人眼睛發酸。
她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從城門裡緩緩踱步而出。
馬蹄踩在剛鋪好的水泥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她手裡提著那把黑漆漆的隕鐵短刃,眼神冷酷,掃過眼前這黑壓壓的一片鋼鐵洪流。
黑色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火槍如林,炮口猙獰。
這十萬人,是她用三年時間,一口白飯一口肉,硬生生從泥地裡喂出來的虎狼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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