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還在院子裡響著，他大跨步走出去，靴子踩在爛泥地裡吧唧作響。
那身黑甲上還沾著剛殺完人的血點子，散發著一股老皮革和鐵鏽的酸味。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
“大壯，把那十車印好的軍票給俺推出來！去東街敲那些鹽商的門！”
楚驚鴻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淺淺抿了一口，發澀的涼水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靠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指甲縫裡還留著點沒洗乾淨的黑煤灰。
這江南的肥肉雖然咬下來了，但這幾十萬張嘴的消耗，每天都是個天文數字。
“大兄，文明點，咱們現在是華夏的正規軍，不是黑風寨的土匪。”
她白了楚雲澈一眼，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漬。
“那紙票子上面可是蓋了我大元帥印的，比大夏國那摻了鉛的破銀子硬氣多了。”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皺，胸口還纏著繃帶，透出一股子生澀的草藥味。
他修長的手指翻看著幾張剛寫好的黃麻紙，紙頁發出刺啦的脆響。
“夫人這招強買強賣，用得倒是熟練，這江南的世族算是徹底被你掏空了。”
他抬眼看著楚驚鴻，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不過，咱們打得太快，後面的糧草補給線拉得太長了，這大雪一封路，前面的兵就得餓肚子。”
楚驚鴻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老子知道，所以才讓你這軍師來管內政。”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這三個月，咱們不打了。”
“傳我大元帥令，全軍在江南三省就地駐紮，休養生息。”
“讓那些新收編的大夏降軍，全給老子下地種冬小麥去，誰敢偷懶，首接一刀剁了。”
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跨進來，鞋底上的牛糞還在散發著惡臭。
“主子，那、那咱們不趁熱打鐵，首接殺進京城去？”
“俺聽天眼的兄弟說，那京城裡現在亂成了一鍋粥，狗皇帝天天吐血，正是好機會啊！”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珠，眼神里全是急躁和不解。
“殺進京城？你當那京城是泥捏的？”
楚驚鴻冷冷掃他一眼，走到那張用木棍畫著格子圖的白麻紙前。
“京城城高池深，還有五萬御林軍死守，咱們現在去硬啃，那是拿兄弟們的命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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