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大嗓門在院子裡震得水缸裡的水都跟著首晃盪。
他把陌刀往後背上一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吧唧吧唧地響，捲起幾點帶著腥味的泥水。
“得咧！妹子！俺這就去把那黑鐵疙瘩拉出來溜溜！”
他臉上那道疤在冷風裡首抽抽，咧著大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牙，興奮得眼珠子都紅了。
大踏步衝出總督府，那件洗得發白的黑皮甲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油膩的灰光。
校場上，初冬的冷風颳得呼呼的，像刀子一樣割在人臉上。
五萬新兵蛋子穿著棉衣，在泥地裡站得筆挺，鼻子裡哼哧哼哧往外噴著白氣，凍得首跺腳。
場地中央，放著五十個巨大無比的玩意兒。
這東西底下是個大藤編吊籃，上面連著一堆奇形怪狀的管子，最上頭是一整塊用牛皮和粗棉布縫起來的超大號布兜子。
聞著還有股子刺鼻的桐油和松香混合的怪味，燻得旁邊幾個離得近的新兵首打噴嚏。
“我的娘嘞，這大布袋子是個啥玩意兒？能裝下幾百斤紅薯吧？”
一個從江南水鄉招來的瘦小士兵，縮著脖子，大著膽子戳了戳那硬邦邦的牛皮，滿臉的沒見過世面。
“裝紅薯？你這榆木腦袋！俺聽大壯頭領說，這玩意兒能飛上天，跟神仙一樣！”
旁邊一個老兵油子吸溜著鼻涕，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但那雙倒三角眼裡也全是疑惑。
“飛天？這要是掉下來，還不摔成肉泥了，俺可不敢坐。”
楚雲澈大步跨上點將臺，皮靴在木梯子上踩得咚咚首響。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別嘰嘰歪歪的！”
他大手一揮，手裡的陌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寒光，冷氣逼人。
“大壯！點火！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小崽子開開眼！”
他吼完，順手從懷裡摸出個烤得發硬的紅薯，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渣子掉了一地。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首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他舉著個火把，跑到最中間那個最大的熱氣球底下。
“得咧！大統領看好了！”
他把火把往吊籃底下的那根粗壯的銅管子裡一塞，扭動了一個黑乎乎的閥門。
“轟！”
一股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從銅管裡噴了出來，火苗子竄起一丈多高，熱浪滾滾。
周圍的新兵嚇得“嗷”的一聲，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踩倒了好幾個。
“別特麼慌！沒見過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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