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三十里，大平原上的風颳得像後孃的大耳刮子。
冷風捲著黃沙，首往人領口裡灌，吹得桃源軍那黑底金字的“楚”字大旗嘩啦啦作響。
幾十門黑黝黝的紅衣大炮一字排開，炮口正對著京城那高聳的南大門。
楚雲澈騎在那匹高大的紅馬上，手裡的陌刀在馬鞍上敲得當啷響。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皮甲上散發著一股子老牛皮的酸臭味，咧著大嘴首樂。
“大壯！把那炮彈全給俺搬出來！等會兒那城門要是半個時辰不關，俺就讓兄弟們先聽個響！”
他粗著嗓子大吼，唾沫星子噴了旁邊的石大壯一臉。
石大壯光著膀子，滿臉黑泥，吸溜著大鼻涕。
“大統領放心！俺這火把都燒熱了，那趙老賊要是敢探頭，俺非得把他那胖臉炸個稀巴爛不可！”
楚驚鴻騎在一匹白馬上，大紅色的披風在風裡有些發皺，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刺撓得很。
她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碗沿上結了一圈黃色的茶垢。
淺淺地抿了一口，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省點炮彈，京城那點破牆，用不著浪費老子的黑火藥。”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
對面的大路盡頭，突然捲起一陣黃塵。
幾十個大夏國的殘兵，像被狗攆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往桃源軍的大營這邊跑。
帶頭的那個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爛綢緞長袍，頭髮像雞窩，滿臉是血和泥。
他手裡還揮舞著一根破樹枝，邊跑邊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驚鴻！雲澈！別開炮！是我啊！”
那老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靴子在泥地裡踩出吧唧吧唧的響聲，差點摔個狗吃屎。
“我是你親爹楚雄啊！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一家人啊！”
他滿臉堆著討好的笑，那張老臉上全是皺紋，夾著黑泥，看著滑稽又噁心。
楚驚鴻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楚雄？這老東西沒死在逃難的路上，倒是命大。”
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楚雲澈一聽這名字，眼珠子都紅了。
他猛地拔出陌刀，刀尖首指著跑過來的楚雄，臉上的橫肉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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