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管家滿臉黑灰，哭喪著臉。
“老爺啊！皇宮那邊也亂套了！那幫餓瘋了的御林軍，正、正吵著要衝進內庫搶銀子呢！”
“大夏國這回是真的完犢子了，咱們、咱們還是趕緊從暗道跑吧！”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喉結劇烈滑動。
城外，楚驚鴻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手裡拿著西洋望遠鏡，冷眼看著城裡的黑煙沖天。
“這大夏的根基，算是徹底爛沒了。”
她放下望遠鏡，拍了拍大紅色披風上的落灰，狐狸毛領子掃過下巴，有些刺撓。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這城裡的亂子夠大了，那些原本死忠的將領，這會兒估計也在想退路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退路？老子只給他們留了一條死路。”
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進來，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
“主子！大喜啊！”
他單膝跪在泥地裡，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手裡死死捏著一張被汗水浸透了的黃色麻紙。
“那京城西門的禁軍統領，剛才暗中派人射出了一封密信！”
“他說願意做內應，只要咱們保證他們全家的性命，今晚三更，他就讓人把西門的大門給偷偷開啟！”
他大口喘著氣，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驚駭和興奮。
“哦？西門？”
楚驚鴻挑了挑眉，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在西門的位置重重一點，指甲縫裡還有點沒洗乾淨的黑煤灰。
“那地方離皇宮近，這孫子倒是個聰明人，知道擒賊先擒王。”
柳姨娘在偏房裡納著鞋底，那針線有些粗，她手重，不小心又紮了手指頭。
她吸溜著涼氣，有些口誤。
“金子……不是，驚鴻啊，那禁軍統領說開門就開門，萬一、萬一是陷阱咋辦？”
“俺聽那些逃荒的婆娘說，這城裡的大官最會騙人了，作孽啊。”
她說話有些碎碎念，手指頭在嘴裡吮了吮，眼裡全是農婦的小家子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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