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風雨裡震天響。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大壯,把那五十尊紅衣大炮全給俺拉上來!排成一排!”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尖在石頭上磕出一道白印子,首冒火星。
“妹子說了,今天先不轟門,讓兄弟們安營紮寨,把這破京城給俺圍得水洩不通,連只母耗子也別放進去!”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皮甲上,那上面全是汗酸味和幹了的黃泥巴,惹得旁邊的小兵趕緊手忙腳亂地堵上耳朵。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首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就去把炮口都對準那太和殿!”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大老粗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大嘴咧得能塞下一個大紅薯。
“大統領!那京城西門的守軍探子,剛才偷偷在草叢裡給俺們射過來一封信!”
“俺瞧著那上面的印章是禁軍大印,寫信的好像是西門統領,叫、叫什麼來著?”
他撓了撓有些發癢的後腦勺,一頭亂髮散著酸臭味,滿臉的不可思議。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西門統領?那不是大夏皇帝的本家親戚嗎?”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這老狗在外面跑了三年,倒也會看風向,見咱們兵臨城下,也想來找個退路。”
“主子,那西門統領信上說,今晚三更,他會把那西門的大鐵門,偷偷給咱們留個縫。”
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進大營,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
“他、他說只求咱們保他全家一條狗命,他手底下的三千兵馬,願意當場繳械。”
“不過主子,這人是大夏皇帝的狗腿子,他的話,能信得過嗎?”
他單膝跪在泥地裡,膝蓋砸出沉悶的單音,有些不解。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信得過?老子什麼時候信過這大夏國的官兵。”
她站起身,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大大的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悶。
“不過這機會,不要白不要。大兄,你覺得呢?”
她轉頭看著楚雲澈,眼裡閃爍著極其冷酷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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