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悶響,楚雲澈那一腳直接把李丞相外宅的包鐵大門踹了個稀爛。
門板狠狠拍在青石地磚上,砸起半丈高的黑泥水,木頭茬子亂飛。
他扛著那把剛磨過的精鋼陌刀,大跨步邁進院子,靴底在積水裡踩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大壯!給老子掘地三尺!連特麼茅房的牆縫都別放過!”
他粗著嗓子大吼,臉上的橫肉直蹦,唾沫星子噴了旁邊小廝一臉。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手裡拎著把沾滿土腥氣的鐵鎬,大臉凍得發青也顧不上擦。
他帶著幾百個火槍營的漢子,像群餓急了的黑熊,直接把那精心修剪的假山花園給刨成了爛泥坑。
“大統領!這荷花池底下有貓膩!”
石大壯猛地扎進泛著綠毛的臭水池子,摸出一口生了鏽的大鐵箱,水花濺了一地。
他一鎬頭砸碎銅鎖,金燦燦的光差點閃瞎大夥兒的眼,那金磚上還掛著惡臭的綠青苔。
楚驚鴻大馬金刀地坐在院裡那張酸枝木太師椅上,大紅披風掃著地上的泥水。
她手裡拿著塊乾巴巴的冷燒餅,撕了一口,嚼得腮幫子發酸,嚥下去直拉嗓子。
“這幫大夏的老貔貅,寧可把金子埋在屎坑底下發黴,也不給前線的老百姓買口糙米吃。”
她把剩下的燒餅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白麵渣子,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錢多金像個滾動的肉球,抱著比他還寬的硬木大算盤,在泥地裡跑得直喘粗氣。
他那身綢緞袍子蹭全是黑泥,胖臉上全是油汗,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扒拉得都快冒煙了。
“城、城主!發了!咱們這回真發了!”
錢多金嚥了口乾澀的唾沫,連滾帶爬地湊到楚驚鴻跟前,聲音抖得像破風箱。
“這光是李丞相和張尚書兩家挖出來的現銀,就、就有五千萬兩!加上這些字畫古董,少說能折個八千萬!”
楚雲澈一聽,大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手裡的陌刀“噹啷”一聲砸在腳背上。
他竟然感覺不到疼,張著大嘴,口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往下流,傻在原地。
“八、八千萬兩?我的親孃老子嘞!這錢要是換成大肉包子,能把這京城給埋了吧!”
他狠狠抓了兩把後腦勺的亂髮,頭皮屑混著泥灰往下掉,粗魯地打了個響鼻。
“沒出息的樣。”
楚驚鴻白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嘴裡,嚼得嘎巴響。
她站起身,大氅在風裡捲起一陣冷意,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沒洗淨的炭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