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格物?就是怎麼修橋鋪路,怎麼造水車,怎麼算大炮的彈道!”
楚雲澈在旁邊聽得直咧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皮甲嘩啦亂響。
“得咧!俺就煩那幫只會掉書袋的白面書生!連俺手裡的陌刀都提不動。”
“要是招些會造大炮的,俺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張老頭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風裡的爛樹葉子,臉上的白粉都快掉光了。
“陛下!這、這是有辱斯文啊!把工匠賤業跟讀書人放一塊兒考,天下的讀書人會造反的啊!”
“造反?讓他們來。”
楚驚鴻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老子的槍炮正愁沒靶子。你貼告示出去,考中算術和格物的,直接進工部和兵部,領雙俸!”
“老子倒要看看,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他們的斯文值幾個大子兒。”
這命令一齣,不出半個月,整個華夏的讀書人圈子就像炸了鍋的沸水。
那些讀死書的老酸腐氣得在家裡摔茶碗,罵楚驚鴻是亂政。
但更多窮得叮噹響的寒門子弟,看到那紅豔豔的雙份俸祿告示,眼睛都直了。
王二虎這會兒穿著吏部侍郎的袍子,滿頭大汗地跑進總督府的院子。
他那破棉鞋早換成了官靴,但走起路來還是習慣性地縮著脖子。
“主子!主子!沒成想那告示貼出去,這幾天報名考算術的人,把衙門大門都給擠破了!”
楚驚鴻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把瓜子皮吐在爛泥地裡。
“沒成想這幫人的骨氣也就值這點錢,把卷子看嚴了,別讓那些只會死記硬背的混進來。”
她端起一碗熱羊肉湯,那上面飄著厚厚一層紅油,香氣撲鼻。
風一像個黑耗子一樣鑽進院子,身上帶著一股子城外修路的黃土味。
他大口喘著氣,喉結劇烈滑動。
“主子,出事了!魯老頭在城外試射那新造的大鐵炮,炸了膛!”
楚驚鴻眉頭一挑,把羊肉湯重重擱在桌上,濺出幾滴紅油落在黑衣服上。
這大炮可是打東夷的底氣,炸了膛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捏著腰間的短刃,衝著旁邊還在啃蘿蔔的楚雲澈挑了挑眉。
“大兄,別在那兒嚼菜根子了。”
楚驚鴻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風裡顯得極玩味,帶出一股子刺骨的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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