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科學院的後院搭了個碩大的鐵皮棚子。
楚驚鴻剛邁過高高的門檻，就被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和機油味衝得連連咳嗽。
“魯老頭！你特麼在裡頭烤活人呢！”
她粗著嗓子吼了一句，靴子踩在滿是鐵屑和廢水溝的泥地裡，嘎吱作響。
鐵皮棚子最裡頭，傳來一陣“哐當哐當”砸鐵的動靜。
魯大師像個從灶坑裡爬出來的泥猴，頭頂的白髮全燻黑了。
他手裡攥著個比小臂還長的大鐵扳手，正趴在一個巨大的圓筒鐵疙瘩底下死命擰螺絲。
“陛下！您可算來了！”
魯老頭聽見動靜，骨碌一下從車底板下滑出來，後腦勺磕在鐵架子上，砰的一聲。
他顧不上疼，吸溜著被煤煙燻出來的鼻涕，手背在破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
“那圖紙上的幾個氣門縫隙，俺讓徒弟們用熟牛皮墊了三層，這回保準不漏氣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全是瘋子一樣的光。
楚雲澈跟在楚驚鴻屁股後頭進來，被這屋裡的熱氣一蒸，汗酸味直往外冒。
他提著那把冰藍色的陌刀，嫌棄地用刀背敲了敲那個黑乎乎的鐵罐子。
“老頭，你這半個月就折騰出這麼個大黑鍋？”
他粗魯地啐了口帶煤渣的黃唾沫，臉上的橫肉直跳。
“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連個輪子都沒有，能跑得過俺的汗血馬？真成，別是拿廢鐵糊弄俺妹子。”
“你懂個屁的廢鐵！”
楚驚鴻一巴掌拍在楚雲澈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她走到那蒸汽機模型跟前，伸手摸了一把粗糙的鐵皮缸體，入手冰涼。
“這是劃時代的神器，等它轉起來，十萬匹汗血馬綁一塊兒也拉不過它。”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閃著極度貪婪的野心。
“魯老頭，別廢話，上煤，點火，給老子轉兩圈看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被風一小心翼翼地推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廢鐵堆。
他身上那件黑袍子沾了灰，胸口的傷牽扯著，讓他臉色有些發白。
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死死盯著那個鐵皮怪物。
“這便是夫人說的，能不用人力畜力，自行運轉的機器？”
他低啞的嗓音裡透著一絲極少見的緊張，手指死死捏著輪椅的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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