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淵在輪椅上笑出聲，那笑聲牽扯到胸口的傷，他又悶咳了兩聲，咳出一點血星子落在護膝上。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木扶手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悶響。
“風一，去！把大號的毒煙彈全推過來！給裡頭的耗子洗洗肺！”
他這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裡都發涼的陰狠。
風一像只在泥坑裡打過滾的黑猴子，呲溜一下竄出了廢墟營地。
他把那些黑乎乎的鐵皮罐子往麻袋裡一塞，麻袋底瞬間鼓囊囊的，還隱隱透著點刺鼻的草藥味。
“得咧！主子！俺這就去給那幫北狄狗下場‘黃霧’！”
他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白牙，那張黑臉上全是被火藥燻的煤灰，嗓門大得震得冰壁嘎吱直響。
“兄弟們！把那引線點上！順著那冰洞縫子往裡塞！”
楚驚鴻站在冰洞外面，大紅色的披風被冷風捲得獵獵作響，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有些刺撓。
她端起那碗帶著冰碴子的涼水，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幫畜生，當年在雁門關屠城的時候，可沒想過自己也有被堵在洞裡等死的一天。”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旁邊一塊斷裂的冰柱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楚雲澈扛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大跨步走了過來。
他靴子踩在帶血的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皮甲上散發著濃烈的汗酸味和血腥氣。
“妹子！俺剛在外面抓了幾個漏網的北狄兵，審出來了！”
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那汗水混著黑灰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眼珠子里布滿紅血絲。
“當年帶頭在雁門關殺人的，就是這躲在洞裡的新單于拓跋宏！那老狗的兒子！”
“拓跋宏？”
楚驚鴻眼神一凜，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那正好，新仇舊賬，今天一塊兒算了。”
她走到那冒著濃濃黃綠色毒煙的冰洞口，冷冷地看著裡面。
“大壯，準備衝鋒！等煙散了，給老子殺進去，一個活口不留！”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把開山刀早就飢渴難耐了！”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咧開大嘴直樂。
“這幫狗雜碎，俺非得把他們剁成肉泥，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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