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裡罵得兇狠,手卻不自覺地在他後腰上輕輕拍了兩下,給這個緊繃了三年的男人順氣。
夜君淵被咬得悶哼一聲,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極其張揚狂妄的弧度。
“只看你,生生世世,就你一個能要了本王的命。”
他捧起她的臉,大拇指擦過她泛紅的眼角,不管不顧地低頭在她唇角狠狠啄了一記。
柳姨娘在馬車簾子後頭看得直唸佛,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嘴角卻笑得合不攏。
“老天開眼啊……大小姐在天有靈,咱們驚鴻總算是有個知冷知熱的歸宿了,真成!”
她把手裡那隻針線簸箕抱得死緊,生怕這潑天的喜氣被風給吹散了。
禮部尚書張老頭披頭散髮地從人堆裡擠出來,官帽跑丟了一隻,袍角全是黑泥水。
他撲通跪倒在長亭階下,雙手抱著一本被踩了泥腳印的禮部典籍,急得直拍腦門。
“陛、陛下!這……這不合禮制啊!天子大婚,哪有女帝納皇夫的舊例啊!”
“這婚儀到底是以帝禮辦,還是以後禮辦?微臣……微臣的腦袋要炸了啊!”
楚驚鴻從夜君淵懷裡退開半步,抬腳踩在長亭美人靠上,單手扶著刀柄,氣勢凌厲得像把出鞘的刀。
“舊例?老子今天就給你立個新例!”
她斜睨著張老頭,聲音不大卻帶著生殺予奪的威壓:“雙帝同尊!老子坐龍椅,他坐鳳榻,平起平坐!”
“婚服給老子繡兩條金龍,不要鳳,聽清楚了沒有?”
王二虎呼哧帶喘地擠進來,懷裡的算盤珠子都要扒拉飛了,滿頭滿腦門的白汽。
“陛下!十里紅妝運進城,光是登記造冊的賬房就得調三百人!”
“城裡的客棧全被南洋和北境來賀喜的使團住滿了,糧草肉菜一天消耗幾萬斤,戶部要頂不住了!”
錢多金那個大肉球像陣風似的滾過來,肚子上的肥肉亂晃,滿臉堆著諂媚的橫肉。
“王尚書慌個屁!這點開銷商會全包了!俺已經讓江南八百個繡娘連夜縫製大紅喜帳!”
他一抹油汗,衝著楚驚鴻彎腰作揖:“陛下,東海運來的深海夜明珠有一百零八顆,全給您鑲在婚床帳頂上,保準夜裡亮堂得跟白天一樣!”
楚雲澈大步跨進長亭,陌刀重重往青磚上一頓,震得地磚咔嚓裂開一條縫。
“大婚的護衛俺帶陌刀營親自負責,誰敢在這節骨眼上鬧事,老子直接拿他的人頭當引線點炮彈!”
他瞪著銅鈴大眼,凶神惡煞地掃視了一圈周圍跪著的官員。
楚驚鴻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壓住胸膛裡翻騰的熱浪,眼底閃過掌控乾坤的霸氣。
她反手扯過夜君淵的大掌,十指死死扣在一起,並肩站在十里長亭的最高處。
滿城風雪在日光下化作一片剔透的流金,十里紅氈一路燒進紫禁城深處。
“傳旨全天下,大婚之日定在下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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