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西山演兵場震天響，大腳丫子踩在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黃土地上，吧唧作響。
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刀背在肩膀上磕得當啷噹啷的，那身黑皮甲上全是幹了的黃泥和黑火藥灰。
“妹子！這大黑球在天上扔炸藥包，比俺在底下砍人還帶勁！那幾個破碉堡一眨眼就平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咧開大嘴直樂，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興奮得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
“這要是開到東夷那幫矬子頭頂上，不得把他們嚇得尿褲子啊！真成！”
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臉上抹著兩道黑煤灰，跟個大花貓似的。
“得咧！大統領放心！俺這裝炸藥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保證扔得準！”
他吸溜著大鼻涕，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
“主子，那飛天球好是好，就是風一吹就亂跑，要是能有個管子在天上指揮就好了。”
他撓了撓有些發癢的後腦勺，一頭亂髮散在衣服上，有些不解地嘟囔。
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
這大老粗倒是提醒了她，大軍在外面打仗，訊息傳得慢是個大問題。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旁邊一塊被炸裂的石頭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她隨手在黑底金絲的龍袍上蹭了兩下。
夜君淵坐在輪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夫人，大壯說得在理。咱們的鐵甲艦和飛天營要是出去了，這軍令怎麼傳？”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
“靠驛站的快馬，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楚驚鴻冷冷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巴響。
“十天半個月？老子要的是眨眼就到。”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風一！去，把天工院那幾個專門搗鼓‘雷電’的瘋子給老子叫來！”
“前陣子讓他們弄的那個銅線和磁石的玩意兒，該出動靜了。”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閃爍著冷酷的算計。
半個時辰後，皇家科學院的一間密室裡。
屋裡黑咕隆咚的，只有幾盞油燈忽明忽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刺鼻的酸水和金屬燒焦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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