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楊過去外面取了水回來，郭芙踩在板凳上面洗臉，房門半敞著，神鵰在院子裡悠閒地踱著步子......
院中隱隱傳來了幾句說話聲，剛擦乾淨臉蛋的小姑娘有些好奇，想要探頭往外瞧。
楊過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先來梳了頭髮再出去。”
“好吧，”小姑娘乖乖跑過去坐下，嘴裡還念著，“外面聽著像是公孫姑娘的聲音，她是來找慈恩大師的吧？”
“應該是。”楊過隨口應著，將她那頭睡了一夜後有些凌亂的髮絲解開，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起來......
“那我們一會兒也可以找她說說話，沒準能打聽到些關於她孃親的事呢？”
郭芙心裡還惦著昨夜楊過說過的，要查清公孫止原配死因的事。
“找她聊不一定有用，她似乎也不知道多少事情。”公孫綠萼無腦地信任著那個半點不疼她的親爹，她所知道的那點事，昨天楊過差不多己全問出來了。
兩人這邊正低聲聊著，半敞的房門處便傳來幾聲極輕的叩門聲——
兩人回頭望去，便見公孫綠萼拎著食盒拘謹地站在門口。
她面色蒼白而憔悴，眼下一圈青黑，像是整夜都不曾閤眼，見兩人看過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輕聲道，“楊公子，我來給你和小妹妹送早飯。”
楊過朝她略略點頭，郭芙則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揚聲道，“公孫姐姐快進來吧！”
小姑娘的腦袋剛偏過去，楊過便兩手扶著她的小腦袋又轉了回來，低聲叮囑，“別亂動。”
“好吧。”乖巧的小姑娘應了一聲，繼續在凳子上坐得端端正正。
公孫綠萼拎著食盒走進來，輕輕擱在桌上，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楊過給郭芙梳頭。
少年人的動作極輕，每一根髮絲都小心翼翼地攏著，像是怕稍稍用力便會扯痛她，他的動作又極嫻熟，從髮根梳到髮尾，一縷一縷理得整整齊齊，沒有半分生疏與滯澀，也不知他己經這樣給她梳了多少回頭發......
公孫綠萼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思緒像是飄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小姑娘的一頭青絲在少年人手中漸漸有了一個漂亮髮髻的模樣，公孫綠萼終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爹爹待你真好。”
“嗯？”郭芙抬眼望她，有些不解，但還是很認真地附和道，“當然啊，我爹爹當然待我最好了！你怎麼知道？”
在小姑娘身後，楊過險些將手中的小木梳給掰成兩截。
他冷冷抬眸看了公孫綠萼一眼，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一字一頓道，“我，不，是，她，爹。”
公孫綠萼驚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連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她支支吾吾的解釋，“我，剛才，我只是......我看花眼了。”
郭芙愣了一瞬才想明白公孫綠萼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姑娘想轉頭去看楊過此刻是什麼表情，可腦袋才剛偏了一點，便被一雙手穩穩扶住了。
“別亂動。”少年人的聲音裡壓著說不出的鬱悶。
郭芙聽他這副語氣，雖看不見他的臉，卻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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