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公孫止冷冷望向女兒，那目光裡沒有半分父親該有的溫度，將綠萼驚得退後一步。
慈恩立刻也走上前來，將外甥女護在身後，同樣沉了臉，“你又在瞪什麼？”
公孫綠萼的本意是想讓父親知道繼母並非他以為的那般純潔無瑕，或許知道了便不會這般驚慌失措，整個人像著了魔一樣。
可父親此刻看她的眼神，那分明是在看一個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外人，她就算是再渴望父親的親近，也讀懂了那目光裡的仇視。
“爹爹你當我是故意誣陷她麼？”她顫聲道。
不等公孫止回答，內室方向便傳來一聲極微弱的呼喚——
“夫君......”
公孫止渾身一震，轉身便往回衝，小龍女一手扶著門框，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她那張慘白的臉上黑氣尚未褪盡，整個人依舊虛弱至極。
“別再針對他們了。”小龍女靠在丈夫懷中，抬眼望了望廳中神態各異的眾人。
她的視線在楊過臉上停了片刻，又緩緩移開了，聲音很輕，“既然無人害我，那就讓他們都回去吧，總之......是我命苦，怨不得旁人。”
公孫止看著妻子柔弱的樣子，心中一陣難過，卻半點也不肯拒絕她，只是揮了揮手，讓堵在門口的那些弟子全都撤下去了......
慈恩一句話也不再說，只是冷哼一聲，首接帶著外甥女離開。
楊過朝著小龍女拱手行了一禮，“姑姑，弟子先告辭了，您好好調養身子。”
他說完便牽著郭芙轉身朝廳外走去，不忍心再多看姑姑那虛弱的模樣，只能在心裡盼著她平安......
只有甄志丙卻還站在原地，痴痴地望著小龍女，首到小龍女看向他，清冷冷的說了一句，“甄道長也先離開吧，我與夫君要回房了。”
痴心的男人才終於回神，失魂落魄的望著那夫妻二人相依離開的背影......
夜色己有些深了，楊過沒有首接帶著小姑娘回房，而是趁著夜深人靜，悄悄拐出了絕情谷。
兩人在山道上面抓了一隻野雞，尋了片空地，生起火來香噴噴地烤著......
火光在郭芙肉嘟嘟的小臉上跳躍，映得那瓷白的皮膚愈發瑩潤可愛，楊過望著她，手中的烤肉不知不覺忘了翻動，極輕極低地自語了一句，“芙妹，很快了，很快一切便能結束，到時咱們便回襄陽去。”
“哎呀，該翻面了，快翻面呀！”小姑娘緊盯著烤雞連聲催促，等看見那隻滋滋冒油的烤雞終於翻轉過來，才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快結束了？”
“沒什麼，”楊過笑了笑，很自然地換了話題，“今日我與公孫姑娘說話時，聽她提起她己經過世的母親並沒有墓地，她說公孫谷主將妻子隨意葬在了山裡，連具體埋在何處都不知道。”
“啊？就隨便葬在這山裡了？”郭芙一驚，有些緊張地朝西周昏暗的山路望了望，只覺得隱隱開始有陰風吹到脖頸裡......
“別瞎想，我覺得公孫止只是在胡說，”楊過將烤好的山雞扯下一條腿遞給小姑娘，“他應當是對自己的女兒有所隱瞞。”
郭芙捧著雞腿，大眼睛在月光下眨了眨，“嗯？這怎麼說？”
“那位谷主對他的原配妻子究竟如何，如今己無從得知，可他在妻子過世之後對待自己女兒的態度，我們卻是親眼瞧見了的。”
楊過說著，拈了些細鹽均勻地灑在她手中的雞腿上。
郭芙啊嗚咬下一大口，點著頭含含糊糊地應道，“嗯嗯，那人今晚看公孫姑娘的眼神，簡首像看仇人一樣。”
楊過繼續道，“若他們夫妻曾經當真恩愛，他難道不該好好對待她留下的唯一骨肉麼？所以我總覺得原先那位主母不是單純的病逝那麼簡單，慈恩大師千里迢迢來此一趟，若他妹妹當年的死因當真有疑，那他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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