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扶搖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她不僅要盯著試驗田,帆布包裡那個深藍色的本子,
記錄的內容愈發龐雜:除了田間的資料,漸漸多了些關於北方山川地勢的簡略勾勒和零散標註,
字跡有時略顯潦草,是在田埂上休息時匆匆寫下的。
她每天都會抽空陪師祖聊天。
老人的腳傷在草藥和靜養下,已經好了。
關扶搖每次找師祖,都不再只是聽師祖講述,而是開始有目的地詢問。
她會攤開自己根據師祖記憶和零星資料描繪的、極其簡陋的北方山區草圖,
指著上面模糊的山脈走向和河流標記,請師祖回憶“師祖,您上次說,當年那支隊伍最後失去聯絡的大概方位,
是在‘老鷹嘴’往北,過了‘三道河’之後?”
她蹲在師祖面前的小凳上,手指在粗糙的紙面上移動,眼神專注。
師祖眯著昏花的眼睛,湊近圖紙,枯瘦的手指顫鬥著,點在一個她用鉛筆反覆塗抹、
顯得格外黑重的局域“‘老鷹嘴’……是這兒,象個鉤子。過了‘三道河’,水急,不好走……
當時我們討論的時候,團長說應該是想從‘黑風坳’插過去,那邊近,但林子密,容易迷路……
但是我去過,那邊什麼也沒有,我懷疑他們應該是遇到了危險,換了路還是掉進三道河,
我走了兩遍那個位置,但是沒找到。”
老人的聲音緩慢而模糊,幾十年,記憶如同深潭底部的沉沙,需要極大的耐心才能一點點攪動、澄清。
有時說到一半,他會陷入長久的沉默,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山巒,
彷彿魂魄又回到了當年那瀰漫著硝煙與迷霧的深山老林。
關扶搖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用筆尖將他偶爾吐露的、斷斷續續的地名、地形特徵、可能的路徑,一一記錄下來。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逐漸在她心中拼湊出一張更為清淅些的、指向北方某片特定局域的地圖。
師祖的講述,常常夾雜著對當年戰友樣貌、口音、習慣的零星迴憶,
那些早已煙沒在歷史塵埃中的鮮活生命,透過這些隻言片語,在關扶搖心中漸漸有了模糊的輪廓,
也讓那份“查詢”的承諾,變得愈發沉重而具體。
她心裡已經定下了一個初步的目標局域——師祖反覆提及、可能性最大的“黑風坳”一帶。
那是一片位於兩省交界、人跡罕至的原始林區,山高林密,溝壑縱橫,
地圖上只有大致的輪廓,細節幾乎空白,看著看著她發現了不一樣,
這地圖上了輪琅,過來就是隔壁市,延綿起伏的山,那會不會當時他們換路了,走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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