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得不承認,季昌明不愧是一個老油條,他拉著陳海來省委做彙報,看似是明哲保身,實則是季昌明一種極高的政治智慧的操作。
他把問題擺在桌面上,讓領導們討論,讓領導們決策,讓領導們拍板。
這樣一來,就算人出了事跑了,自己也沒有責任,領導們都同意了,我只是執行而己,他和陳海都沒有啥事情。
最震驚的無疑是陳海,他是萬萬沒想到,林望京一句話首接切中要害,一刀捅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他在彙報的時候,有意淡化最高檢手續的問題,甚至刻意迴避,就是想拖延時間,想讓領導們在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的情況下先同意了行動方案。
可是現在被林望京當場問了出來,他只能正面面對,再也無法迴避。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陳海竟然猶豫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從鎮定變成了慌亂。
一時間,無論是高育良還是李達康,心中都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吧,難道連手續都沒有?沒有手續就敢抓人?反貪局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最高檢反貪總局既然要求地方配合,怎麼可能不給手續?這不是鬧著玩嗎?
“陳海,林省長問你話呢,趕快把最高檢的手續拿出來。”
季昌明在一旁催促道,語氣不鹹不淡,實則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看著陳海的表情,心裡己經猜到了八九分,這個陳海,怕是根本沒有拿到手續。
“林省長,最高檢那邊的手續……還沒傳過來。”
陳海的聲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不過最高檢那邊的人說了,只要證據一固定馬上就傳過來。”
陳海說完,整個會議室靜若可聞,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砰!”
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到了桌面上。
他霍地站起身來,指著陳海的鼻子,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陳海,你們檢察院是幹什麼吃的?沒有手續就要抓我們京州市的副市長,誰給你們的權力?誰給你們的膽子?你們反貪局就是這麼辦案的?一個電話就能抓一個廳級幹部?”
李達康氣得渾身發抖。
他剛才還在據理力爭,從“規”與“拘”的方案選擇,到光明峰專案的影響,到投資商的信心,說得冠冕堂皇、頭頭是道。
可爭了半天,他居然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手續!
沒有最高檢的正式手續,別說“拘”了,連“規”都師出無名,他李達康差點被陳海給帶了節奏,差點在手續不全的情況下同意控制丁義珍。
還好,還好林省長及時點破了這一點。
此時,李達康說話更有底氣了。
弄了半天,你們反貪局連最高檢的手續都沒有,明顯是程式違規。
既然手續沒到,那你們憑什麼要求省委配合?憑什麼要求京州市委配合?別說抓人了,連找丁義珍談話的合法性都要打一個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