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秋天,我大伯得肺癌走了。
他在村東頭的老房子裡打了一輩子光棍,走後身邊也沒個親近的人。
按照我們這兒的規矩,人走後要停靈守孝三天,靈堂的燈火不能斷,守靈人更不能離。
大伯無兒無女,守靈的擔子自然就落到了我們這些晚輩身上。
村裡的老人說,守靈有講究,和大伯生肖相沖的人不能守靈,一番篩選下來,最後只剩我和二伯家的兒子栓柱。
我倆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湊在一起作伴,誰也沒覺得害怕。
大伯的靈堂就搭在院子裡。
第一天守靈,靈堂裡點著白燭和長明燈,大伯的遺體停在靈堂正中間的門板上,蓋著一塊白布。
一開始我倆還坐著聊天,後半夜睏意翻湧,我實在撐不住,就靠著牆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天矇矇亮醒來時,身邊早就沒了栓柱的影子。
沒一會兒,栓柱揉著眼睛慢悠悠回來,我問他去哪了,他說回家拿了點東西。
其實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哪是拿東西,分明是看我睡著了,自己溜回家睡安穩覺了。
只是都是自家親戚,又是辦喪事的關頭,我懶得拆穿他,只在心裡暗罵了他一句不地道。
第二天夜裡,情況如出一轍。
我強撐著守到後半夜,睏意實在擋不住,就又靠著牆睡著了。
等天亮睜眼,栓柱依舊不見蹤影,等他回來時,還是那套敷衍的說辭。
我依舊沒點破,只是心裡對他越發不滿,守靈本就是盡晚輩的本分,他這樣偷奸耍滑,實在是讓我鄙視。
轉眼到了第三天,也是守靈最關鍵的一晚。
村裡老人們說,這晚靈堂的蠟燭和長明燈萬萬不能滅,一旦滅了,死者走得不安穩,魂魄流連人間,很容易鬧出邪乎事。
為了撐過這最後一晚,我白天特意在家睡了一整天,養足了精神。
入夜後,我和栓柱坐在大伯靈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時針慢慢指向夜裡十一點多,我尿意湧了上來,起身往院角的廁所走,臨走前特意叮囑栓柱:“你盯緊蠟燭和長明燈,千萬別讓火滅了,這晚馬虎不得。”
栓柱隨口應了一聲,讓我放心去。
可等我走出廁所卻發現,整個靈堂黑漆漆一片,蠟燭和長明燈都滅了!
“栓柱!栓柱!”我一邊往靈堂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可連喊幾聲,都沒得到回應。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裡暗罵這小子太不靠譜,我就上一趟廁所的功夫,他居然又偷跑回家睡覺了。
我一邊低聲抱怨,一邊伸手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準備先把蠟燭點上。
打火機“咔嗒”一聲,就在火苗亮起的瞬間,我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身側的門板上,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