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正在牆上寫字。
字是她用指甲刻的。
灰白色的牆皮簌簌地往下掉,在昏暗的房間裡揚起一層細塵,落在她散亂的頭髮與隆起的小腹上。
她像是完全沒有知覺,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指甲劃過水泥牆面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像是有人在用玻璃刮擦骨頭。
長毛走近兩步,藉著門口透進去的微光看清了牆上的字。
牆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天花板一首蔓延到地板,整面牆都被同一個名字覆蓋了。
王文德。王文德王文德王文德王文德……
她刻得極其用力,每一筆都深深刻進了牆裡,有些筆畫裡滲著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她指甲劈裂之後留下的血痕。
血和牆灰混在一起,幹成了黑褐色的痂,讓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看起來像是活的一樣,在微光裡微微蠕動。
“阿萍。”
長毛站在床邊,後背己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故作鎮定地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黃紙驅邪符夾在指間,符紙上硃砂畫的符文在黑暗裡泛著一點微弱的紅光。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出來談談。”
LISA的手猛地停了。
她保持著刻字的姿勢,背對著長毛,一動不動。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還有梁師奶在樓梯口壓抑的呼吸聲。
LISA慢慢轉過頭來。
她的眼睛瞳孔完全上翻,只露出一片渾濁的眼白。
身上穿著一件鬆垮的白色真絲睡衣,領口滑到了肩膀,露出青白的皮膚。
她的唇角微微向上翹起,形成一個極其僵硬又詭異的弧度,完全沒有活人該有的柔和自然,像是有人用線強行把她的嘴角扯了上去。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又軟又嗲,帶著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的腔調,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人的耳朵鑽進來,讓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長毛把驅邪符翻了個面,沒回答她的問題:“你從她身上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阿萍的頭猛地歪向一邊,幾乎貼到了肩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那雙翻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長毛,嘴角那道詭異的笑,一寸寸爬滿了整張青白的臉。
“我為什麼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