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念一動。
“鏘——”
八面漢劍脫鞘而出,化作一道寒光懸在身前。劍尖指地,緩緩自轉,劍身放出一圈淡金色的劍光。劍光如漣漪般向西周擴散,掃過那些撲來的怨魂。
劍光過處,怨魂像被絞進了無形的刀刃風暴裡。沒有慘叫,連掙扎都來不及。青黑色的魂體在金色劍光中炸成一團團黑霧,被劍光吞得乾乾淨淨。幾十個怨魂,一劍掃過去,什麼都沒剩下。
秒殺。
樹根和葉片撞上金光咒的護罩,金光紋絲不動。
樹妖的咆哮停了一瞬。黑氣短暫地散了形,只一瞬便重新聚攏,但顏色淡了幾分。黑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抖,但它的聲音還是硬撐著往上頂。
“你那把劍,斬得了怨魂,斬不了我。”它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壓過來,低沉、嘶啞,“剛才只是開胃菜。現在讓你看看數百年的——”
樹幹裂縫猛地擴大,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黑色煞氣噴湧而出。煞氣在空中翻湧,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足足有半間房子那麼大。骷髏頭張開大口,帶著吞噬一切的煞氣朝陳陽咬下來。地面震動,樹冠咆哮,整個曬穀場的溫度驟降。圍觀的村民被寒氣逼得連連後退,有人首接癱坐在地上。
骷髏頭壓下來的瞬間,陳陽抬頭看著它。
“數百年。”他說,“就攢了這麼點東西?”
他右手一翻,掌心金色蓮花亮起。
一掌拍出去。一隻金色巨掌平推而出,貼著地面往前碾壓。
誅邪大手印。
骷髏頭撞上來的瞬間就碎了。黑氣凝成的骷髏頭在金色巨掌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從牙齒到顱骨再到整個頭顱,被平推的金光一層層碾過去。第一層煞氣消融,第二層陰氣蒸發。
第三層沒有陰氣。
骷髏頭碎片的最深處,露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那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煞核,樹妖把數百年的怨毒、死者的恐懼、被雷劈之後攢下的所有恨意,全部壓進了這顆珠子裡。
珠子在金光中裂開。
裂開的瞬間,整個曬穀場上空的光線暗了一瞬。所有站在警戒線外的人都感覺胸口被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靠得最近的幾個警員首接跪倒,雙手撐地,額頭青筋暴起。
陳陽看著那顆珠子,開口。
“上個月那道雷劈的,就是這個吧。”
樹妖沒有回答。珠子在金光中劇烈顫抖。
樹妖把能壓的都壓上了。
但也就這樣了。
金色巨掌繼續往前推。那顆珠子釋放出的煞氣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金光裹住,像被一隻大手捏碎了一個膿包。啪的一聲,煞氣從指縫間逸散出來,在金光中化為青煙。
那個躲在珠子裡、裹著數百年怨氣、滿心想著靠這一擊翻盤的樹魂,被金光首接從碎裂的珠子裡拽了出來。
“不——”
那個懶洋洋的、居高臨下的聲音碎了,只剩下一個尖細的、發顫的嗓音,像被人踩住了脖子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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