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目光微凝。光義的訊息，很靈通。比上輩子同時期，似乎更靈通些。 是這輩子更用心了，還是……他本就如此用心，只是自己當年未曾察覺？
“朕知道了。”他語氣不變，“你盯緊太原方向。一有確鑿訊息，即刻來報。”
“臣明白。”趙光義這才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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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匡胤把石守信叫到偏殿，沒讓旁人伺候。
“大營那邊，近來如何？”
石守信挺首腰板：“回陛下，兵齊，將齊，糧草軍械充足，日日操練，不敢懈怠。只是……”他猶豫了一下。
“講。”
“只是將士們閒得久了，骨頭縫裡發癢，私下裡總嘀咕，盼著能有點‘動靜’。”石守信說著，小心窺著皇帝臉色。他說的含蓄，但意思明白：驕兵悍將，需用戰功和賞賜來維繫。
趙匡胤看他一眼，忽然問：“守信，你跟朕多少年了？”
石守信一愣：“從陛下在澶州奉周主旨募兵時算起，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趙匡胤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悠遠，“這二十年，咱們打的仗，殺的人，不少了。”
石守信不知皇帝何意，只能應道：“是，陛下神武，我等追隨陛下，削平群雄，方有今日。”
“今日之後呢？”趙匡胤看著他，“你覺得，下一個二十年，該打誰？該平哪裡？”
石守信被問住了。下一個二十年？他從未想過那麼遠。他眼下只想著如何穩住禁軍，如何讓老兄弟們在新朝繼續安享富貴。
趙匡胤不再看他，轉身望向牆上那幅巨大的《禹跡圖》，目光落在北方那片廣闊的、標識著契丹文字的疆域上。
“契丹，幽雲。”他緩緩吐出這兩個詞，像是在掂量其分量，“那才是該用兵的地方，是能讓我們這些人，在青史上留下另一個名字的地方。”
石守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猛地一熱，隨即又是凜然。打契丹？收復燕雲？那是比掃平諸國更難十倍的功業！但……若是真能成？
“陛下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趙匡胤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淡，“只是讓你心裡有個數。仗，以後有得打。但不是什麼仗都值得打。”他頓了頓，“這幾天，把你手下最精悍、嘴最嚴的那一軍，往懷州方向挪一挪。不必大張旗鼓，但要讓人能‘感覺’到。”
懷州在潞州以南，澤州西南。石守信瞬間明瞭：“陛下是覺得，李筠若動，必先圖澤州？”
“或許吧。”趙匡胤不置可否，“先挪過去。別的，等旨意。”
“臣遵旨！”石守信這一次答得格外響亮，眼中那點因閒散而生的躁動，己被一種更灼熱、更遙遠的東西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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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趙匡胤沒有點太多燈燭，只留了一盞在案頭。
他面前鋪著一張素紙，手裡拿著墨塊，在硯臺裡緩緩地磨。墨汁漸濃，漆黑如夜。
他提起筆，在紙的上方寫下“李筠”二字。筆尖頓了頓，向左下拉出一條線，寫上“潞州”，向右下拉出一條線，寫上“北漢”。
在“北漢”下方，又添了“劉鈞”、“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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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