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高的烽火臺上，他極目北望。契丹的方向，陰雲低垂，一片肅殺。這個冬天，格外寒冷，也格外漫長。
“將軍，風大，回營吧。”親兵低聲勸道。
楊業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風雪瀰漫的北方，轉身走下烽燧。鎧甲上己結了一層薄冰，走動時嘩啦作響。
南邊不太平，北邊，也得盯緊了。
這身鎧甲，今年冬天，怕是脫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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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州，碼頭。
經歷了一場風波，碼頭反而顯出一種異樣的活力。在寇準的主持和雙倍工錢的激勵下，淤塞的河道被迅速疏通，積壓的船隻開始有序北上南下。領到足額甚至加倍工錢的民夫船工們，臉上有了笑容，幹活的勁頭也足了。雖然萬豐號被查封，胡萬三在逃，但漕運的齒輪，終於開始朝著朝廷預設的方向，艱難而有力地轉動起來。
寇準站在剛剛修復的棧橋上，看著往來如織的船隻，心中並無太多喜悅。他想起逃往揚州的胡萬三，想起沈綸在獄中時而癲狂時而呆滯的囈語，想起那些沒有標記的軍械，更想起陛下密旨中那句“不得擅入揚州”。
他知道，自己點燃的，可能不僅僅是一把肅貪之火。
揚州……李重進……
還有那位孤身南下的晉王殿下……
他抬起頭，看向鉛灰色的天空。雪花，又開始零零星星地飄落。
這個冬天，註定有很多人，無法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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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皇宮，資善堂。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溫暖如春。趙德昭正伏案練字，臨摹的是父皇不久前賞給他的一幅帖子，上面是父皇親筆寫的西個字：“循序漸進”。
他寫得很認真，但筆力尚弱，字形有些歪斜。趙匡胤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糾正，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父皇。”趙德昭連忙放下筆，要起身行禮。
“坐著。”趙匡胤按著他的肩膀，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拿起他寫的字看了看，“比前幾日有進步。‘循序’二字，尤其難寫。急不得，慢不得，力道要勻，結構要穩。治國，做事，做人，皆同此理。”
“兒臣記下了。”趙德昭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問，“父皇，聽說……二叔去揚州了？那裡，是不是有壞人？”
趙匡胤微微一頓，看著兒子清澈中帶著擔憂的眼睛，溫和地笑了笑：“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你二叔本事大，能辦好。昭兒不用擔心。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讀書，明理，健體。將來，才能幫你二叔，幫父皇，治理好這天下。”
“嗯！”趙德昭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兒臣一定努力！將來，像二叔一樣，為父皇分憂！”
像光義一樣嗎？趙匡胤心中默唸，臉上笑容不變，又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父皇等著。”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庭院裡的松柏，被積雪壓彎了枝頭，卻依舊蒼翠挺首。
建隆元年，就要過去了。
這一年，他黃袍加身，掃平二叛，杯酒釋兵權，設立皇城司，推行新政，提拔了寇準、楊業、曹彬、呂端等一批新人，也初步建立了新的制度框架。
但內憂未絕（李重進），外患仍在（契丹、北漢），兄弟之間那根無形的弦，也繃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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